趙紅大笑一聲後,當然還是要習慣性地質問一番:
“又是爲了你的兒子們,哼,我都被困得手腳長青苔了,我告訴你秦瓦凡,你到哪裏,做什麽,取得了什麽功勞,都不能沒有我的軍功章。”
“那必須的,那必須的!”
“必須什麽?必須有還是沒有?”
“有,有,必須有,全都是你的,行嗎?”
“哼,這還差不多。”
趙紅的臉上終于顯出了滿足的神情,重點是,終于打了哈欠,困意爬上了臉。
“老婆,你看你,爲了你老公我操心得不得了,我看了真是心疼哪,你快去睡青春美容覺啊!”
誰料這話卻又讓趙紅打了個激靈:
“我青春不青春,你還能怎麽着?你想怎麽着?”
哎呀我的天,這細心如發的敏感老婆啊,不光對沙發桌椅的要求毫厘不能差,對話也是如此啊,秦瓦凡心裏叫苦不疊。他還沒洗澡呢。這都半小時過去了,明天還要早起。
“不敢不敢啊,老婆,你快去睡覺吧,你看你都累成這樣了,我也趕緊洗澡去,明天一早去開會呢。”
秦瓦凡近乎是哀求了。
趙紅終于帶着睡意,悻悻地先關了視頻,秦瓦凡才得以解放。
說起來,雖然秦瓦凡和趙紅已經有兩個兒子了,但他的年齡,不過是二十七八罷了,還是小夫妻一對呢,隻是看,成長的步伐,誰能拼得過誰了。
第二天一早,秦瓦凡好不容易從手機鬧鍾裏醒過來,閉着眼睛洗簌完畢,才終于睜開眼來換上外出的深藍細條紋長袖襯衫,套一件深藍針織坎肩,外罩一件深藍色的及膝羽絨服。這是張蘭叮囑他買的,在秦坊,根本用不了這樣的衣服,但在北京,春寒料峭,還是不能沒有。
他原本想看哪裏有租厚羽絨服的,覺得爲了這幾天的出差就要花好幾百上千的大洋買這麽一件回去就壓箱底的衣服,不值當,但想想租的又不知給什麽人穿過,加之趙紅是絕對不同意的,她有潔癖,而且,丈夫外出開會,連件體面的保暖的大衣也要租,這家裏也不至于吧,她便和着自己的婆婆,帶着兩個小乖寶,一起去秦坊最大的商場給買的。
用趙紅的話說,血本,牌子貨。
爲這,秦瓦凡還是很感念妻子的大氣體貼的。昨晚上一下飛機他就穿在了身上,暖和和的,從身上暖到了心裏。
今天再一上身,對着衣櫃的大落地鏡一看,秦瓦凡便覺得好看又大氣,趙紅的審美眼光,還真是不俗。
他滿意地一笑,不由得在這千裏之外,又顧念起了家裏那兩個小嬌兒和那位疑心病的驕妻來。
說妻子驕,也是自己嬌慣的,可女人不都得想着能被人慣着嗎?
盡管她們其實能力都非凡,比如趙紅,要是換作秦瓦凡自個兒天天在家帶兩個小嬌兒,估計早就被折磨得不成模樣,要不早就甩手不幹了,但她倒是都将公公婆婆大兒小兒,照顧得妥妥帖帖的,不用他操半點心。
不過就是外出時受點查崗的折磨,這也是女人們的通病,美其名曰愛你才這樣,那便受着吧,總不能什麽都不付出吧。
秦瓦凡不但是在生意上懂得衡量和平衡,在家庭方面,也是一樣的,一雙彎月亮一樣的小眼睛,那是看得通透,通透得有些超越他的年齡了。
不過這麽早當兩個兒子的父親,本身,也是比一大波上了大學的同齡人要早許多。有這樣的通透,似乎就能理解得了。
“叮!”
張蘭給秦瓦凡發的信息,問他起床了沒有。
“馬上出門去樓下吃早餐,你也一起來吃吧?”
秦瓦凡一看時間已經是七點一刻了。他習慣了做什麽都提前半小時,這一次算是起晚了,隻提早了一刻鍾。
“我早餐習慣自己做,我一會吃完就過去接你。”
張蘭回複道。
“親愛的老公,起來了嗎?有沒吃早餐,吃了什麽?”
秦瓦凡剛到了二樓的自助餐廳,取了幾樣自己喜歡的,坐了下來,便收到老婆的短消息。
“你可真準時啊,好老婆就是個好鬧鍾!我剛取了自助,一份水煮蛋,一份蝦餃,一份蛋炒飯,一份叉燒包,一份蓮子銀耳羹,幾根菜花,一根小黃瓜和幾顆小番茄,一盒酸奶。”
秦瓦凡一一彙報,心想要是手機能拍照就好了,直接拍了發給她就好了。他自己也沒想到,這樣的想法,會在若幹年後真的成爲了現實。
“還吃這些,能不能吃點新鮮的,北京特色的有沒有?”
“北京廚師做的,那都是北京特色啊!我就得驗證一下,北京廚師做的和廣東做的口味有什麽差别。”
“沒出息。早知道讓我給你挑好了。趕緊吃,晚上回來給我發自助早餐裏的種類清單,我給你定好明天吃的品種。别好不容易的去了,别虧了。”
秦瓦凡看着妻子的信息,撲哧一聲,差點把嘴裏的雞蛋羹噴了出來,幸好他這桌就他一人。
“怎麽,吃個早餐還要彙報啊?”
秦瓦凡正要給妻子回個“遵命”,就聽見了張蘭的聲音。
他擡眼一看,大美女不知什麽時候早已站在自己的對面,笑眯眯地盯着他的臉問。
“哈,您可真是火眼金睛啊!吃了嗎?”
秦瓦凡尴尬地一笑,還是飛快地移動着手指,将“遵命”這兩字回了過去給趙紅,才收了手機。
“男人嘛,一般如此專注認真又帶着笑容地回消息,要不就是給情人,要不就是被老婆查崗。你應該不是個有情人的人,那就隻能是被老婆查崗咯!”
張蘭會意地一笑。
“厲害!你要是結婚了,估計老公就不會受這樣的查崗之苦了。”
秦瓦凡不由得笑着說道。
“聽起來你好像很向往不被查崗?”
張蘭又一笑。
“那當然啊,凡事有度,過度就不好了。”
“嗯,所以眼圈都黑了,昨晚被查到很晚吧?”
張蘭的确是火眼金睛,難怪談判時無往不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