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高雅什麽?天天奔波在生存與理想之間,我倒覺得,滿面塵灰煙火色了現在!”
白蒹葭被秦瓦凡這妙贊逗笑了,反駁道。
“有嗎?沒發現啊?”
秦瓦凡對着白蒹葭一張一樣标志的臉還真的左看右看起來。
“你還真較真了,走,我們一起吃飯去!”
白蒹葭開心地笑着,伸手一拽秦瓦凡的袖子,便頭一揚,笑着在前面帶路了。
秦瓦凡心裏也萬分高興,沒想到,這兩三年的曆練,蒹葭可比從前豪爽多了呀,起碼,主動扯他的衣袖了,從前可都是站得界限分明的。
“這家是北京菜,裏面有很多特色菜。”
白蒹葭帶着秦瓦凡過了兩個紅綠燈後,進了一家中式餐廳。
“這裏的餐廳造型都很傳統的感覺啊!”
秦瓦凡的眼光流連不已,感歎道。的确,琉璃頂,青藍花雕,中間再書四個金粉楷書“興合人家”,即使隻是一家非着名飯店,也帶着皇家貴族氣,還真是其他地方所比拟不來的。
“是,确實很有底蘊。不過,就我自己來說,在的時間長了,對街邊的這些常見的也就不驚訝了!”
白蒹葭笑着說道,陽光透過紅漆木制的窗戶,剛好落在她的一側臉上,也落在她翻看菜單的白皙的手上。那種娴靜、端莊的美,難道不就是高雅麽?隻是高雅還不足以概括出她氣息裏的靈動的一面。
“北京烤鴨,京醬肉絲。這是肯定要吃一吃的,不過,因爲時間關系,離全聚德有些遠,我下午還有一節課,我們就在這裏吃,我在他們家吃過的,味道還不錯。”
“嗯,你熟悉,你點就行,你點的我都愛吃。”
秦瓦凡笑望着她。吃什麽早就不重要,吃不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終于能看見她,和她一起面對面吃飯了。這跟做夢一樣。
“那不行,我點兩樣了,你一定要自己也點兩樣。”
白蒹葭将菜單推到了秦瓦凡面前,秦瓦凡無從拒絕,隻得嘿嘿笑着翻來看。
“美女,烤鴨現在就開始做吧,果木烤鴨,椒鹽鴨架,謝謝。”
白蒹葭同時側頭對着站一旁的服務員笑着交待。
“南方和北方還是不一樣的,你看我們在廣東吃飯,都是靓女美女的叫,現在也總是改不過來口了,這邊的菜都愛放醬,口味比較重,你要想點清淡點的,估計就隻有青菜什麽的了。”
白蒹葭抿嘴一笑。
秦瓦凡點了一個看起來很漂亮的涼菜,藍莓山藥,再點了個綠色的素菜。他記得蒹葭愛吃甜的,也愛吃綠色蔬菜。
“謝謝。”
白蒹葭幫他收起菜單時,朝他笑道。
“謝我什麽?”
秦瓦凡明知故問。
“謝你點我愛吃的。”
白蒹葭又笑。秦瓦凡會心地一笑。
那餐飯的味道如何,秦瓦凡其實當時并沒有很具體的感覺,但回憶起來後,卻感覺很美味。
“蒹葭,你天天都這樣忙啊?”
秦瓦凡看着白蒹葭關切地問道。
“不是啊,周末忙些,平時還好。”
白蒹葭挑着碗裏的菜送進嘴,笑道。
“那這樣的教書和在别的地方的教書有什麽區别嗎?”
秦瓦凡想了想,好奇地問道。
“你在秦坊做生意,和來北京開會這兩天,看大家做事,有什麽區别嗎?”
白蒹葭反問道。
“哦,那倒是不一樣,思路、眼界、做事方式,都不一樣。”
秦瓦凡想了想說道。
“嗯。是啊,這是一個重要區别,還有嗎?”
白蒹葭擡眼望着他繼續問。
“嗯,就似乎,大家更敢想敢幹吧!目标感都好強啊!”
秦瓦凡想起前兩天裏張蘭對他的肯定,說他有這樣的心志。現在想來,這都市裏的人大部分都是有志向的人,才讓這個城市日夜奔湧不息吧,因此,看見過這裏的人,也就自然地都用志向、擔當、勇敢、效率來甄别人才吧?
這樣判斷标準和節奏,的确,和秦坊的地方小城,差别不是一星半點。
“嗯。你知道了,自然就明白了,爲什麽我要來,爲什麽你今天也來,我相信,你以後估計還會來。”
白蒹葭笑。
“嗯。應該是吧。”
秦瓦凡接着說道:
“我想着以後還是要來這裏多開開眼界,多學習學習才好。”
“是啊,學習真的太重要了!活到老學到老,從前我就這樣覺得,來了這裏後就更加體會深刻了!”
白蒹葭說道:
“瓦凡,現在我也可以告訴你,其實我當時來,不過就是覺得自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想體驗一下外面的生活。人這一生,如果隻是陷在一個池塘裏,那就太遺憾也太無知了。當然,這每個人的看法不同,我是這樣認爲的,所以就這樣來了。”
“你當初,不是爲了那個你那個男朋友嗎?”
秦瓦凡支支吾吾地問道。從他再見到白蒹葭那一刻起,他就隻看見她獨自一人面對生活與工作的獨立,沒有看見還有其他可以依賴的影子。
“哦,是此前你說你們不是很合得來,所以分手了嗎?”
秦瓦凡又問。
“其實最初,決定來北京,根本就不是因爲什麽男朋友。倘若我是因爲愛情而來決定我的人生走向,那麽現在的我,難道不應該繼續沉浸在愛情的延續或更替裏嗎?”
白蒹葭淡然而堅定地一笑。就是這一笑,忽然讓秦瓦凡覺得白蒹葭和大學裏他所見的時候很不一樣。那時候的她,多單純啊,怎麽也沒發現她這麽堅定和堅強的一面呢?
“那,蒹葭,你是爲了什麽呢?爲了理想?”
秦瓦凡突然發現,自己原來并不真正了解蒹葭,連蒹葭來北京的目的是什麽,他到現在都不明白呢。
“理想。你說得也沒錯。但也不僅僅是。”
白蒹葭又是那樣淡然地一笑。
“那是什麽?”
秦瓦凡又開始進入白蒹葭那雲裏霧裏的世界,有些難以捉摸明白她的話了。
“我一直以爲,你是因爲有了彼此喜歡的人,要結婚了,才來的北京。”
秦瓦凡終于明白,自己何以一直無法走進白蒹葭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