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秦瓦凡的手機鬧鈴就響了起來,他沒醒,張蘭倒是被叫醒了。
她頭一側,看着沙發上睡得正酣的秦瓦凡,心裏無比地舒暢,伸手美美地伸了個懶腰,便起來開始煮水泡茶。
秦瓦凡起來時,一杯紅茶便熱氣騰騰地捧在了他面前。
他接過來後不好意思地笑着說:
“張姐,太不好意思了,竟然讓您早起來照顧我了。”
“怎麽,不應該嗎?那你把時間倒回去,你早點起來照顧我一遍?”
張蘭笑着說。
這樣輕松愉悅的早晨,于她,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這兩天的朝夕相處,讓她有了家的溫暖,她真的很想把時間留住,或者,一直這麽延續下去……
但是時間有腳,太陽從窗戶的東邊攀升到了正中。他們得收拾行李退房回去了。
跨出酒店大門時,張蘭戀戀不舍地回望了矗立的高樓一眼。
“呀,張姐,您還來得及去住處取東西嗎?”
秦瓦凡想起張姐起來還沒過去她的住處呢。
“沒事,我沒什麽可取的,要帶的東西都在後備箱的行李箱裏了,我開車,到機場後,我再給北京的同事打電話,讓他們找個人過來幫我把車開回去就行了。”
張蘭輕松一笑。她從來都是一個行李箱行遍南北,随時要遠行的準備。
“哦,那你可真是,辛苦。”
秦瓦凡不知說什麽好,隻得笑着道。
“是,從前不覺得,反而覺得到處走感覺很開心,能見很多不同的人啊,看很多不同的地方啊,現在,看得多了,覺得哪裏都一樣了,就覺得有些疲憊了。”
秦瓦凡聽得張蘭說着自己的疲倦,但看她的感覺卻似乎她說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人一樣淡定。
“明明您在說着您自己,可怎麽好像聽起來像在說别人一樣?”
秦瓦凡笑着反問。
“是啊,工作時間久了,心也被磨得連對自己都沒情緒了。不過,這應該叫做成熟吧?不再是動不動就多愁善感,眼眶紅紅想找人訴苦的小姑娘了吧。”
張蘭莞爾一笑。
“我理解,非常理解。”
秦瓦凡之所以能這麽理解,一來是他自己在工作裏經曆的挫折之後被磨得更寬廣,能容得下更大的委屈了,二來是有時候白蒹葭也和他聊過這些類似的關于成長的問題,讓他對這一類專心于事業的女性的生活和心态有了些更深層次的了解。
“謝謝理解,也謝謝這兩天來的相處。我渾身都像滿血複原了!”
張蘭感謝道。
秦瓦凡抿嘴笑道:
“心有陽光,才能照見陽光。這不是我的功勞,這是因爲您心裏的陽光了。”
飛機落地廣州白雲機場時,是下午三點多了。
“我就先不和你一起回秦坊了,我先去總部彙報一下情況,過兩天再回去,你先回去,确定一下廣告的執行方案,等我回去,就把合同簽了。”
張蘭在出站口時對秦瓦凡說完,低頭想了想,說:
“你好好幹,幹好了,就是幫我們打響了海地集團今年開啓縣級市場的第一槍了。加油!”
“好,我知道了,回去我就立刻修訂方案,修訂好後發你郵箱。”
秦瓦凡一聽,果然如他心裏所猜想的一樣,對自己在這次合作的重要性就更爲确定了。
“别,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陪陪家人孩子,幾天不見,估計想得不行了吧。”
張蘭擺手,體貼地說道。
秦瓦凡本來想給趙紅打個電話告訴她自己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但想想不過是三四個小時的事,到了再說,還能給個驚喜呢。
下了秦坊火車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秦瓦凡誰都沒有驚動,自己打了個三輪車就回到了家,推開客廳門,客廳裏燈亮着,自己的老母親和丈母娘正坐一起說着話呢,看見秦瓦凡回來,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凡凡,你可回來了,你這出差可是忙啊,我們誰都打不通你的電話。”
秦媽媽笑着責備道。
“啊?阿媽,你們都誰找我了?”
秦瓦凡有些納悶,自己并未看見未接來電,也沒收到信息啊。
“怎麽你不知道嗎?我們今天下午一個下午找你,都是關機啊!”
秦媽媽說道。
“哦,那個,媽,我那會應該是在飛機上,所以關機了。下飛機又想着快到家了,幹脆直接到家給你們一個驚喜好了!”
“老公,你可回來了!”
趙紅在房間裏聽得秦瓦凡的聲音,跑了出來,也不管兩個媽的面,直接抱着秦瓦凡的脖子就眼圈紅了起來。
“想我想的嗎?”
秦瓦凡在趙紅耳畔輕聲戲笑道。
“是想你。”
趙紅倒毫不掩飾。
“鳴鳴和騰騰呢?不會都睡着了吧?”
秦瓦凡想着快些趕回來,爲的就是想在兩個小家夥還沒睡着時能一起玩耍一會。
“都睡了。哎……”
趙紅回答完後還拖了一聲長歎。
“怎麽了?”
秦瓦凡皺眉問道。
“鳴鳴前天生病了,發燒咳嗽,我還沒來得及帶他到醫院呢,騰騰也被感染了,兩人都哭叫不已,臉紅得跟柿子一樣通紅通紅的,額頭燙得能攤雞蛋了,幸好媽也過來幫忙,我們三人才弄好了沒讓他們發展成肺炎。”
趙紅早把秦瓦凡拽進了房間,對着兩個熟睡的憨寶哭得稀裏嘩啦的。
“現在怎麽樣?還感冒嗎?醫生怎麽說?”
秦瓦凡也跟着着急起來,趕緊伏下身去看兩個兒子,一隻手在兩個小子的額頭上來回撫摸了一下,還好,不是很燙。
“現在退燒了,不然都成烤鵝了,還吃着醫院開的藥,醫生說就是病毒性感冒,幸好來得早,不然成肺炎就麻煩了。”
趙紅抹着眼淚。她這麽精幹的人,能在事後哭成這樣,可見當時她得有多焦急多擔心了,也可見兩個小子當時有多難受了。
秦瓦凡忍不住心疼地再度細緻溫柔地幫着妻子擦拭眼裏止不住的淚滴,臉上的關切之情深重。
而後又再度望着這兩個不省心的憨寶,想着這哥兒倆在娘肚子裏時就鬧騰不已,如今一天天長大,卻是操碎了他們的母親的心,待到長大,誰敢不好好回報他們的母親,他必得狠狠揍他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