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就是,你用袋泡茶時,竟然會看着茶水泡出來後将茶袋提出來,不讓茶太濃,這樣的用心,真是令人沒有控制力,打心裏被你這種溫馨給打動啊!”
張蘭微啓朱唇,話裏帶着被打動後的溫柔。
秦瓦凡又是一笑,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再用下巴朝着她的茶杯一揚,并伸手碰了碰她的茶杯的杯身,笑着說:
“試試,看是不是應該可以喝了?”
張蘭也就端起來抿了一口,說:
“看來,茶的好壞,也在于泡茶人和一起喝茶的人啊!”
“是,心情很重要。什麽樣的心情,就喝出什麽樣味道的茶來。”
秦瓦凡笑着又補了一句:
“一切茶語皆情語。”
“哇塞!秦瓦,你可真有才啊!你對生活的理解,值得我膜拜啊!”
張蘭驚訝得差點就要口角流出茶水來了。
秦瓦凡嘿嘿一笑,又不說話了,隻管自己抿嘴喝茶。這話,當然不是他原創,而是白蒹葭此前和他電話裏說的,他現在不過是靈活運用罷了。
他沒有和白蒹葭一起正式地喝過茶,但在電話裏談論過各種情境下的喝茶,他很享受她所講述的喝茶的快樂,所以,他一直想有機會能好好地和她一起對茶論道。沒想到,這些,倒是對着張蘭先練習一遍了。
“其實,張姐,您說的這些細心,是與人相交裏很基本很簡單的一種尊重和關心啊!說起膜拜,應該是我膜拜您才對,因爲您的指點和幫助,我有機會來北京開會學習,這兩天一起的休閑,其實也讓我長進不少,就連一起逛個街,您也對我提點有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答謝您爲好呢,這泡茶喝茶,其實不過是一件很簡單的小事,您也能看在眼裏,對我不斷鼓勵,心裏真是很開心啊!我想,您将我的各種潛力和優點都挖掘出來了,我要不做出一番業績來,那真是說不過去了哈!所以呢,這茶,就當我是謝謝老師的教誨了!”
秦瓦凡笑着舉起杯子,意思是以茶言謝了。
“哈哈哈,你呀,就是敏感。放心啊,我是喜歡你,但對你沒有非分之想,不過,真的是難得聊得來。我之所以在你面前說那麽多,也是因爲你好學又謙虛,否則,怎麽能那麽有靈感,見什麽都能講出一番道理來給你聽呢?哈哈哈……”
張蘭說得極爲坦然。當然,她不會知道秦瓦凡第一次見她時才想入非非了。
她笑望着他繼續說:
“說真的,秦瓦,你可能不知道,昨晚是我這麽多年來出門在外,睡得最好的一晚,特别踏實,特别沉。我自己也覺得奇怪,按理來說,昨天晚上回來已經過零點了,睡的時候也都一點了,又五點就起來,也就四個小時,但卻精神恢複得特别好。看來,睡眠質量可比單純的睡眠長度要重要很多了。”
“是嗎?我還很擔心昨天晚上您睡太晚,又起得那麽早,今天會不會太累了呢,您睡得好,那真是太好了!要不介意,您今晚繼續在這睡!”
秦瓦凡非常慷慨地說道。
“我倒是真這麽想呢,不過,這樣你又要睡沙發,我于心不忍啊!”
張蘭歉意地一笑,又問:
“昨晚睡得好嗎?”
“睡得好,您不用顧慮我。我發現,我睡沙發睡得特踏實,在我那辦公室,就那個硬沙發,你還記得吧?我就睡得就無比舒服!”
秦瓦凡笑着回答。
張蘭看得出,秦瓦凡的笑容是真誠的,說的也是發自内心的。
“秦瓦,謝謝你!”
張蘭感激道。
“我什麽都沒給您做,倒是您,幫了我這麽多,您是在提醒我要對你說謝謝嗎?”
秦瓦凡笑着反問。
張蘭莞爾一笑,說:
“秦瓦,其實,也可以告訴你,在我的心裏,的确無比留戀昨晚上睡覺的那種踏實感,或者更确切地說,我無比留戀和你一起這種無拘無束又溫馨無比,隻有真摯,完全沒有僞裝的無面具相處。”
她頓了頓,繼續緩緩說道:
“也許是一個人出來得久了,除了工作還是工作,雖然有着一個接一個的大大小小的成就感,但始終在閑下來的時候會覺得缺了點什麽,而今才知道,原來,還是缺了情感的溫度。”
秦瓦凡專注地看着張蘭那張精緻卻在此刻因爲微微的傷感而更顯動人的臉,心裏在體味着一個女人長年飄蕩在外的生活的奮進和清冷,也随之生出一絲不忍心來。這也是爲何他總是不忍心拒絕張蘭的相陪,哪怕他心裏惦記着白蒹葭。
“情感,不一定非要是愛情或血緣親情,原來便是友情,隻要談得來,心意真誠,也是可以生出溫暖人心的感動來的。”
張蘭所說的,竟然和此前白蒹葭說過的話意思一緻,一樣的懷揣着理想而熱愛漂泊的女子啊。秦瓦凡的心裏又是微微一涼,如同一陣涼風沁入心脾,令他恍如感受到了窗外春天裏的寒。
“你看這酒店房間,因爲有了這樣的真誠相對的情感的存在,也可以稱得上是此刻我的真正的家吧。也不知是不是我的生活實在太形單影到習慣了孤單和寂寞,以爲我完全可以于孤獨中生歡了,沒想到,一有了溫度,便依然是戀戀不舍在與人的情感中了。不過,我還是要找個時間,和公司的設計師們聊聊我剛剛的想法,讓他們在做房屋設計時,也能将這樣的體會融合進去。秦瓦,你覺得呢?”
秦瓦凡忍不住笑了起來說:
“張姐,您真是個工作狂,怪不得能成女強人呢,您看,無論是一杯茶還是一張床,都能引發您關于工作的遐想和靈感,這我又得向您學習了!”
秦瓦凡對此真是不得不服。
“好吧,我承認,我心裏将工作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上,但是,我也是個人,是個女人,當然也需求情感啊!”
張蘭感慨。
“嗯呢,男人也需要情感。”
秦瓦凡抿了一口茶笑道。
“不過,您說得是,情感的本質其實就是一樣的,無論親情還是愛情還是友情,情到深處,都一樣,都一樣。家,當然應當如此。但家人,是我們上天給我們的,而朋友,也可以是我們自己選的親人。親人一起,那便是家了。”
秦瓦凡思索着說道。
這話,也是多年前白蒹葭和他一起探讨過的。所以,他在心裏,選了白蒹葭當親人。此刻,他才恍然。
“秦瓦,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是親人咯?”
張蘭開心地翹着嘴笑了起來。
“當然啊!難道您還沒覺出來嗎?”
秦瓦凡笑。
于是,這一晚上,這雙姐弟倆暢聊至深夜,這才繼續姐姐睡床,弟弟睡沙發地過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