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凡,不好意思,讓你等得有點久了!”
白蒹葭從小道的拐彎處再度出現,小跑到秦瓦凡的面前時,她已經将剛剛直接飄下來的兩側的頭發往後梳成了一個小辮子,面容瞬間比剛剛的随意清秀了許多,一雙丹鳳眼清澈得如同透明的黑寶石,彎月亮的嘴唇比先前更粉更潤澤。
秦瓦凡心裏湧起一陣迫不及待要表達的詩意:
“哇,蒹葭,就是這樣簡單的一番梳理,你就從剛剛的随性的花兒變成了清新自然得更加脫俗的輕靈美神了!這街邊有多少人看了後會欣賞不已啊!我覺得,市政府應該給你這樣養眼的大美女發賞心悅目的獎,讓每個看見你的人一天裏的心情都美得無懈可擊啊!”
“嘻嘻,你看,我貢獻大吧?”
白蒹葭飄了他一眼,笑問。
“大,真是大極了!”
秦瓦凡笑着贊歎道!
“哈哈哈,我說的貢獻,不是我給這城市街道的貢獻,人家都在車裏,大家都匆匆忙忙地趕着上班怕遲到,哪裏有心思來看我一個無名之人呢!我說的貢獻,是對你的貢獻,讓你這樣一個十足的理工男,竟然能夠比文科生還文藝,說出來的話比我說的還有創意!嗯,我看,是要給你申請個創意獎才對,對于發現美的眼睛,要積極表揚,這樣更多的美就能被發現了!”
白蒹葭大笑起來。風随之飄起了她落肩的發梢。依舊是飄逸中的俊雅與靈氣。衣服還是剛剛那一身随性的搭配,但就這發型一簡單改換,便是另一番氣質風采。她的一雙鞋子也由剛才的小船鞋換成了平底小白鞋,邁着靈巧的步子,更是清新又意氣風發。
“我還擔心你又是一天心情低落呢!”
秦瓦凡側過頭從上到下地打量着一旁輕快地幾乎在小跑的白蒹葭,嘴裏是關不住的笑。
“我是心情不明朗啊!”
白蒹葭含笑回答。
“你,心情不明朗?哪裏不明朗了?”
秦瓦凡實在看不出她從上到下的,每根臉龐上泛着陽光的細軟的絨毛到吐出來的每一口呼吸,哪裏就不明朗了?簡直明朗得比這頭頂的天的藍,樹的綠還要明朗好嗎?
“嗯,不明朗,還得說出來嗎?再說了,不明朗就必須是看不見陽光的,邋裏邋遢的嗎?難道不能是我現在這樣的嗎?我就是還記着那件事呢,怎麽,你非得我哭得呼天搶地的,才對得起你來看我安慰我這一趟嗎?”
白蒹葭這利嘴,厲害起來,也是夠厲害了。
“哎呀呀,我可是沒這麽說的,真的就是擔心你,所以才跑過來看你一眼,給你一個新鮮感,來刺激你的心情好起來嘛!”
從前在電話裏,秦瓦凡不知有多擔心呢,現在,看見她這個樣子,想想她從前和他通電話時,聽說是軟綿綿地在家裏收着雜物的樣子,那現在看來,她這好精神頭,是和自己有關咯?那可真是太好了啊!
秦瓦凡忍不住又是一個勁兒地得意地笑了起來。
“瓦凡,你這麽高興幹什麽,是不是上次沒來得及逛頤和園,現在補了,開心了?不過頤和園确實值得一逛,是保持得最完整的最大的皇家園林了!”
說到這裏時,秦瓦凡才發現她的臉色略微一黯。
“哦哦哦,沒關系的,我上次沒去成,現在來了,而且能和你去,我不知有多高興呢!”
秦瓦凡以爲她是擔心他的心情,趕緊解釋道。
要是她這麽晴朗的心情因爲這個原因而黯淡下來,那他是多麽殘忍啊,他太不願意看到她臉上的陽光的失去了。
“嗯,如果有時間,我們逛完頤和園再去看看圓明園,也不遠,看看曆史書上那幾塊殘留的石塊,我去過一次,裏面可比頤和園大得多了,尤其是看了它的複原圖後,再看現在這樣的看無可看的荒山野嶺般的樣子,真是好像那場大火燒在了心裏,疼得很呢!”
原來,她剛剛說起頤和園後的臉色黯淡是因爲曆史上的那場侵略的大火啊,秦瓦凡心裏微微一震,說:
“嗯,看時間吧,沒關系的,如果時間不夠,再下次去也可以。”
他想,如果這會帶來她的多愁善感,那還是不去的好,他就是希望,在他視線所能見到她之時,她都是如剛剛那樣沒有一絲一毫的霧色陰霾。
她看了他一眼,點頭答應了。
頤和園裏風和日麗,但因爲是周一,正是上班時,來的人還不多,兩人便覺得占了大大的便宜。
“看看,這麽大個湖,竟然隻有我們兩個在走呢,這曉風殘月,都專屬于我們,瓦凡,你選的真是好時候來的啊!”
白蒹葭張開雙手,歡笑着跑了起來!她那串串笑聲、話語聲,如同抛灑在風裏的串串珍珠,彈跳着、滾動着,濺起清脆的回響。
秦瓦凡也開心起來,跟着在她旁邊小跑起來:
“蒹葭,告訴你啊,我這次,可是特意來看你的呢!”
他接着說道:
“我就是擔心你,過不了那個坎兒,自己爲難自己,把自己給壓倒了,那可怎麽好呢?!”
“哇!你竟然千裏迢迢地特意來見我的啊!”
小跑着的白蒹葭一個急刹車,猛地停落了腳步,如同一位在風中青絲飛揚的春天裏的仙子,落在秦瓦凡的眼前,把個秦瓦凡也被眼前突然停下的驚豔吓了一大跳,直愣愣地望着她,繼而才反應過來,猛點頭:
“是啊,我是擔心你,真擔心你的!”
“哈哈,你也太小看我啦!我沒事,你看,我現在,像有事的樣子嗎?”
白蒹葭展開雙臂又旋轉起來,以此證明她是沒事的。
“嗯,你是沒事,我放心了。”
秦瓦凡笑着,由衷地爲自己親眼所見的她的開心而開心。
“不過,是因爲你的到來,驚到我了,把我從前的消沉全清沒了!現在就隻有開心了,沒有不開心了!哈哈哈!”
“嗯,你是沒事,我放心了。”
“瓦凡,你放心,我懂得的,再多的錢,也比不上我們的生命和此時此刻流過的每一分鍾重要!不過,正因爲我懂得這個道理,所以我心裏還是惦記着那件事,被騙的感覺太差了!我那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啊!泣血!”
白蒹葭這樣說的時候,臉上是笑着的,陽光和樹影相繼在她臉上來回晃動,讓她的五官如同生動的光影浮雕,生動得有呼吸在進出。
“好,你沒事就好。”
秦瓦凡看着在風裏歡笑着,如同恢複自由,歡蹦在春光裏的小鹿般的白蒹葭,隻知道不斷重疊着她沒事,他就放心的話:
“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他的心,便也同樣如同一隻從這春光裏奔騰到他的心田裏的歡樂的小鹿,砰砰而欣喜地跳着。
從來沒有同此刻般欣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