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瓦凡從秦胖老闆那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直接就給張名打電話。
“名姐,您好些了嗎?”
秦瓦凡覺得關于錢的事,還是和張名直接的談會比較妥當,她回廣州了,應該也期待聽到那位河邊餐館老闆的消息。
“我還好,秦弟弟,怎麽樣了,他那邊?”
張名的語氣還是悲哀裏透着清冷的,和秦瓦凡剛剛見過的那位河邊老闆的神情氣色極爲類似。
“呃,還好。他說他不缺錢,還是讓給回你。”
秦瓦凡回答。
“噢。那,他有沒有說别的什麽了?”
明知沒希望還是抱着幻想。
“嗯,就是說讓你過好自己的生活。”
秦瓦凡想起那位河邊老闆最後叮囑的話。
“噢。再沒有了?”
其實張名早就知道結果是怎樣,隻是還是想最後确認罷了,但這最後确認了,卻又不滿足了,還在幻想。
“嗯。他說完就回醫院病房了。”
秦瓦凡如實地說道。
張名的腦子裏也浮現出躺在病床上的那位,她剛擦亮一點星火的心又灰滅了。
“名姐,那我還是把錢給你轉過去吧,要不你回廣州需要用也不會被耽誤。”
秦瓦凡聽得張名那邊沒聲響,便說道。
“噢,都行,你怎麽方便就怎麽來,你要是願意接我廣州這邊的活兒,名姐這邊的業務也是有需求的,你要是不願意咱們繼續合作下去了,那你轉給我的賬戶上也可以。”
張名聰敏,當然也知道秦瓦凡心底裏的那點小心思了。
“名姐你多想了,我隻是覺得你現在心情需要平複,生意的事先放放,我一時半會估計也接不了你廣州的活,不能因爲人情老攥着錢不幹活啊,如果将來,我們的業務開拓到了廣州,那當然是很開心和你的餐廳繼續合作呢。”
秦瓦凡趕緊解釋。
“噢,那,我們還和從前一樣,是朋友?”
張名問道。
“當然,當然,我們還和從前一樣,是朋友。”
秦瓦凡心裏也的确這樣認爲的。張名情不由己,他是可以理解的。他也知道,張名也不希望事情變成現在這樣的,誰的人生沒有個錯的時候呢。
“謝謝你,秦弟弟。聽到你這樣說,我真的很高興。”
張名的情緒忽然振奮了一些,接着說道:
“秦弟弟,你知道嗎,我和他,本來商量好了,要結婚的,孩子跟他,如果他老婆要孩子的撫養權,也可以,就把孩子給他老婆,他付撫養費,他淨身出戶。我原本以爲,這一次,我終于等來了該有的結果。可是,誰知道,會是這樣!”
張名說着忍不住就哭了。
“我們是沒希望了,這輩子,都沒希望了,他不接受我的錢,讓你告訴我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我是知道了,他這是要徹底和我斷了。其實他不說我也知道,我們肯定是要徹底斷了,就算我們能折騰得起,他老婆是折騰不起第二次的。他隻能和我再也不見了,他隻能一心一意地當好他的好老公好父親了,隻是可惜,這剩下的半輩子裏,他再怎麽好再怎麽付出,也很難彌補了。秦弟弟,你說,我是不是不應該去秦坊走這一遭?”
張名又問。
“名姐,事情都過去了,想着該不該也沒意義了,隻能就是像他說的那樣,過好你的生活了。我想,既然是真愛,你們各自心裏有對方,就可以了。”
秦瓦凡說這話的時候,腦海裏閃過白蒹葭的影子,心裏忍不住蓦地抽搐了一下。
“你說,他心裏會有我嗎?會不會忘了我?”
秦瓦凡理解張名這種心情,既知道複合無望,又情深難放下。
“應該不會吧。彼此相愛過,哪裏那麽容易說放就放下,要是這麽容易,也不至于今天這局面了。不過,名姐,你還是把這份感情放在心裏,交給時間,好好地過自己的生活吧。”
秦瓦凡勸解道。他也知道,張名之所以追着他來說,因爲他是目前她所熟悉的唯一能接觸到那位老闆的人,權當是解她的情感焦灼了。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再深的傷口都能愈合,再深的感情,總是能風幹或封存的。
“謝謝你,秦弟弟,那也麻煩你和他說一聲,讓他也過好自己的生活吧。從此,就這樣一别兩寬,相忘于時間了。”
張名接着又補了一句:
“噢,還有,你要是覺得那五萬塊錢燙手,你就轉給我賬戶吧,我一會發你短信上。”
“嗯。名姐,你别多想,我和張姐那麽熟悉,又和你接觸合作過,怎麽能不知道你的人呢,我就是也習慣了做事有規矩,不是我的錢我不能要。我要需要用錢,肯定要找你張口借,你到時候可别拒絕我啊!”
秦瓦凡忍不住臉上現出一個無聲的笑來,這位名姐,顯然要更小孩子氣一些,怪不得和張蘭同年,卻會在感情上出現這樣的岔子了。
“啊,那好!有你這個朋友真好。我雖然在秦坊的時間不長,但能認識你,和你合作時間也不長,但能相互信任,得到你真誠盡心的幫助,真的很謝謝了!以後有什麽事需要幫忙的,盡管說,來廣州了,也一定要來找我,我還請你到我餐廳去吃飯啊!”
張名誠摯地感激和邀約道。
“嗯,那必須的。”
秦瓦凡也很開心。不管人們如何評價張名和那件在秦坊因她而起的事,秦瓦凡此刻是覺得心裏暖融融的。情感于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中的真誠而順暢的流淌,總是能給交往中的人莫大的愉悅度和支持感的。
秦瓦凡在一收到張名的短信中發來的銀行賬戶後,就趕緊去櫃台辦理了轉賬手續,心裏也瞬間輕松許多。一來他不用再擔心家裏老婆和父母的詢問,二來他也不用再爲這筆他人之财而心有不安。
他也同樣将張名托他轉告給那位河邊餐館老闆的那句“你也好好過好自己的生活”的話找了個機會告訴那位老闆。但那位老闆聽了後,臉上依舊沒有什麽太大的神色起伏,也許,他也經這一折騰,心如死灰了,也或許,外人太多的輿論壓力,讓他不得不防備自己的情緒外洩,又帶來什麽軒然大波了。總之,他的日子,在這一個階段裏,必定不是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