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秦總助，耽誤您的事了嗎？”
白蒹葭發現接了電話的秦可新表情柔和，像鍍上了一層金黃的陽光一樣，散發着暖意。
她的心忽然縮了縮。心裏傾斜晃蕩的那片思潮終于平靜下來，她整個人也徹底冷靜了下來。
是啊，自己才見人家這一面，對人了解多少？這距離老秦總和她提秦可新的事也過去一個多月了，中間誰也沒再提起過，搞不好黃花菜都涼了，人家早在美國就有了意中人，隻是未必确定關系，或是确定關系了也未必要告知她啊，她這自作多情做什麽呢？
“哦，私事，不是什麽大事。”
聽得白蒹葭問話的秦可新，依舊低頭在那份報表的數據上，聲音延續了剛剛通電話的柔和。
“哦，不耽誤您的事就好。”
白蒹葭已然恢複了自己那對待工作中人的端莊。
“停好的。這數據，可以給我嗎？”
秦可新看完這些數字後，擡頭征詢道。
“當然可以，我們有留底。”
此時的白蒹葭端正而坐，一臉的坦然平靜，白色的高領羊絨毛衣襯得她一張略圓的瓜子臉嬌俏而肅穆。
秦可新的眼底跳過一絲亮光，拿着報表的手僵了一僵，才将報表放進他一側的手提公文包裏。
“呃，秦總助，您看您還有哪些方面想了解的呢？我一定知無不言。”
白蒹葭看他拉好公文包的拉鎖後，端端正正地對着他莞爾一笑，問道。
“嗯還好。我大概了解清楚了。你們是專業的，我就不要班門弄斧了。你們在推進過程中有什麽困難需要幫忙解決的嗎？”
秦可新深望了她一眼道。不過，他的眸子，向來深邃。
“困難是一個接着一個，但靠幫忙是沒辦法解決完的，隻有我們在推進的過程中一個個去見招拆招了。如果需要物資和外圍市場這些方面的幫助，我會往上彙報的。”
白蒹葭又是一笑，但她平靜的聲音如同入秋了的傍晚，帶着一種說不出來的生疏的涼意。
“喔！那不錯！”
秦可新又是深望了她一眼。
“那，要是您沒什麽了，我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您早點回去休息，我剛好也，也約了朋友一起吃飯。”
白蒹葭說着結束語。
她是忽然覺得索然無味，一定是剛開始那一番番關于感情的幻想帶來的暗自揣摩讓損耗了她的精力和熱情，讓她此時覺得有些疲憊，想着快點離開這累人的地方，趕緊回去好好蒙頭放松一陣來舒緩一下一直緊張的神經。
“嗯，好。那我就不請你吃飯了。需要我送你嗎？”
他探尋地望着她。
“哦，不用。謝謝秦總助。”
她非常禮貌客氣地回絕了他。
他也沒有堅持，隻是點了點頭，表示他還要多呆一會，她可以先走。
“秦總助，您放心，您剛剛提的那兩個建議，關于幸福家庭理念在我們的會議和場景布置中的貫徹，我回去一定會及時反饋和定奪的，而且，這樣的提點非常好，我想我們一定會在未來的各項工作和活動開展中都會深刻考慮進去的。謝謝您！”
她從沙發靠背上拿起大衣起身時，她望着他的眼睛認真地強調。他眼睛一道亮光閃出來，停落在她的臉上和眼眸處，對工作如此用心，并領會深刻悟性又好，還讓人覺得心情愉悅的女孩子，還真不多見。
她卻并不管他眼睛裏的光影變化，披好大衣，淡然而略藏羞澀地朝他抿嘴一笑，以示告别了。
一走出這個雅座，她便頭也不回地快步奔出了咖啡廳門口，胸腔了一顆心竟然加劇地噗通噗通地蹦得比她的腳步還要快，還要有力度，帶着她的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一齊湧到鎖骨處，要從喉嚨口往外噴了。
她不管不顧街邊從她身邊閃過的人群，隻是慌着一顆心便往地鐵口跑，像一朵落荒而逃的大花。
直到進了地鐵，依靠在地鐵一進門的扶欄上，她一顆心還是慌裏慌張的，用手按都按不住那裏的血流過速。
好一會兒，她才緩過勁兒來，從一直被自己的右手捂着的胸口裏長長地、深徹地吐了一口氣，睜開眼，才确認自己身在何處。
一車廂都是空位，隻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她的身子輕輕一轉，便在緊鄰的一個空位坐了下來。
“姑娘，剛約完會啊？”
旁邊一個略帶蒼老，卻極爲和善的聲音在她一側響了起來。
“啊？沒有，沒有。”
她覺得自己一張滾燙的臉好不容易剛溫靜了下來，被這和善的聲音一問，又瞬間重新如燒開了的熱水一樣滾燙了。
“你看看人家姑娘就是好，一談戀愛啊，人都不一樣，看這嫩紅的臉，比咱們家院子裏種的那株海棠開的花還要嬌豔，真是好看！”
此刻，那慈祥的臉，和善的聲音轉向了自己旁邊的一位同是兩鬓斑白的老爺爺，帶着老人們對青春獨有的向往和連帶起對自己青春回憶的留戀。
“呵呵，是，現在的年輕人是幸福，約會見面看電影，豐富得很，哪像我們那時候，想吃完晚飯一起走一走都沒地兒去，隻能逛街道，黑咕隆咚的，剛拉手就碰上街坊鄰居去上公共廁所的。”
那位老爺爺對着自己的老伴笑着打趣。他的老伴也跟着樂了起來。白蒹葭也是聽着又是臉一熱，低頭抿嘴笑了。
“姑娘，你這滿臉通紅的，一臉的含羞帶澀，肯定是見了喜歡的人來了。我那閨女，剛談戀愛的時候，回家來也是這副樣子，後來就結婚了，現在都是孩子他媽了。”
和善的聲音在白蒹葭的一側再度響起，一雙慈祥關愛的眼睛。
白蒹葭鎮定了心神，反正，這裏也沒有認識的人，什麽樣子也不至于被傳開，便抿嘴笑着接了話茬過去：
“哦，那您女兒現在結婚的，就是當初她談戀愛的那位嗎？”
她本來不是八卦的人，不過看老太太似乎很樂意有人和她說話，便也随之攀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