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蒹葭聽到這反問心裏卻來氣了:那怎麽了?那不是還有個我也被牽扯其中呢嘛,要不我還給你打這個電話,說個毛線啊!
“沒怎麽,就是覺得這事對秦總助您來說,不是一件值得歡天喜地的事,對這牽涉其中的女孩子來說,也不大好吧?”
她壓制住心裏的生氣,卻壓制不了語氣裏的冷嘲熱諷。
結果人家的回話更把她氣得要吐血:
“我沒有歡天喜地,至于你說的那兩個女孩子,她們跟你說了覺得這事不好了嗎?”
“秦總助的心情怎樣我不知道,總之您在公司,也沒人會當面說您怎樣,但這事對我來說,就是很不公平!”
白蒹葭忍無可忍地回敬道。這語氣她自己覺得淩厲得很了,但落入别人耳畔,其實不過就是提高了音量的溫柔罷了。
“噢!你現在哪裏?”
秦可新不和她兜圈子了,直接問道。
“在我家啊!”
白蒹葭沒好氣地回答,心想,怎麽,還要來找我麻煩不成?
“把你地址發我。”
秦可新言簡意赅地說道。
還真想來找我麻煩麽?白蒹葭心裏更氣。
“您如果是想來找我,那還是免勞了!我這不方便!”
她直接回絕。早忘了沙美娟和秦瓦凡叮囑她的那些關于如何對待感情啊吧啦吧啦之類的話。她愛天下人,但沒辦法對天下人人人都放到愛情裏嘗試一遍吧,于她來說,最簡單的就是,快刀斬亂麻,話都說不到一塊兒的,就趁早别浪費了表情精力才是。
但,她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來傷害她。
此刻的她,就像一隻全身是刺的刺猬。平日裏,她更像一隻毛茸茸的溫柔可觸的動物,比如雞鴨鵝、猴子松鼠等,那些溫和的羽毛類動物。
“呵呵,我不是要去你家,我是在你家附近找個咖啡廳,當面和你把事情說清楚。你不是說這事對你不公平嘛,那我看看怎麽把事情給平了過去,也好給你一個交代吧。”
秦可新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向來是對事不對人,既然白蒹葭提出了問題,當然,他就要即刻解決問題的好。
“那好吧。你稍等,我給你發過去,就在我們小區的一站地,有一家咖啡廳,應該還開着門。”
白蒹葭這會是沒辦法拒絕了,想來也隻有這樣才能更快捷地解決這個問題了。一個人在外,她隻能這樣用自己的大腦和時間的速率來時時處處地保護自己了。
秦可新進來咖啡廳的時候,白蒹葭已經坐在裏面等他了。
晚上九點左右,咖啡廳裏人不是很多,大半的位置空寂着,剛好适合這兩個都喜歡安靜的人。
“你怎麽來的?走過來?”
秦可新坐下來,看着朝他禮貌地笑着示意了一下,又飛快地低頭壓住臉色顯出嚴肅的白蒹葭問道。他依舊平日裏的安靜面容,沒有笑,眼裏飛快閃過一絲關切。
她換了一身白色短款帶帽絨衣,拉鎖随着領子拉到了脖頸間,白色的絨毛映襯着她白皙飽滿的瓜子臉,低垂的眉眼,不事妝容,在咖啡廳柔黃的燈光下,秦可新看見了一名年輕女子清新裏那一絲靜靜隐藏的極淡的憂傷。
他也不知道爲什麽,心裏忽然像被什麽撞擊了一下,那種極飛快的撞擊,讓他心裏一疼,冷氣冒到了心口,不由得眉頭微蹙。
“您喝什麽?我給您點吧!”
白蒹葭恢複了表面的平靜。畢竟,是因爲她一個電話,把人家大晚上的叫到了這裏,也畢竟,他選的是離她住的最近的一家咖啡廳,算得上是她的地盤,她有責任把他招呼好,也有義務來爲此買單。
“拿鐵,不加糖不加奶。”
他靜靜地望着她,語氣裏也是慣有的那種安靜。
她忽然覺得自己心裏下起了傾盆大雨,心也被淋得濕漉漉起來。她竭力地不讓心裏的雨水碰到睫毛上來,按了點餐按鈕,又問:
“要吃點什麽嗎?”
“不吃了。你要吃嗎?”
秦可新依舊靜靜地望着她。
“不吃。”
她搖頭,遂轉頭對剛走過來站定的服務生勉力一笑:
“一杯拿鐵,不加糖,不加奶。再要一杯熱檸檬水。一碟巧克力味曲奇。謝謝。”
“不是不吃嗎?”
他好奇地問,嘴角微漾着一絲笑意。
“喝原味咖啡可以吃點餅幹,避免傷胃。”
這個點,就算吃了晚飯,也是兩三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喔!你怕喝咖啡睡不着?”
他恍然,心裏掠過一陣暖意。也問。
“嗯。”
她心裏想,這都注定今晚要失眠,難道還要再加咖啡來助興嗎?
她有一個很自覺遵守的原則:但凡心情不好,絕不喝酒喝咖啡來給自己雙重傷害。
一時間,兩個人都相對無言,似乎在等飲品上來。
其實白蒹葭很想問,你究竟打算怎麽平這件事,但又張了幾次嘴,硬是開不了這個口。
“對不起。”
寂靜了好一陣,秦可新終于吐出了這三個字。白蒹葭一愣,一雙晶亮的丹鳳眼不解地望着他。
這不是秦老總的事麽?就是他,在這件事中,也不過就是和她一樣,身不由己罷了。
說對不起,好像有些重了。她心裏又開始有些内疚。
大晚上的讓人爲了一件本也不知情的事,來到這裏,巴巴地和自己道歉,似乎是她的錯,起碼,她是有錯的吧。
“這事一開始錯在我,沒想到給你帶來這麽大的困擾。”
他很抱歉地道歉。始終,他都是要向她道這個歉的。隻不過,沒想到是此時此刻了。
“噢,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又有些慌亂,語無倫次地擺手解釋:
“我不是要讓你來給我道歉的。也沒有說要責怪你,隻是,隻是,不希望這件事對我們的工作帶來障礙,畢竟,公司裏,風言風語,假的都可以變成真的,我希望能早一些制止住,這事又剛好牽涉到秦總助您,所以,隻好給您打電話了,我以爲她們倆都知道了,您也就知道了。”
她不忍心傷害任何人,也不希望有任何太大的沖突發生。她喜歡和諧,希望不和諧的事情能在起初發生時就能根除來達到她希望的和諧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