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和秦可新很快地将各自收集過來的情況開始了彙總。
“采購是小董和他們副頭兒一起去前期訂好貨的,我也拿來了他們的原始單據,粗略核對了一遍,和帳目上的分筆訂單支出沒有出入,但我發現賬本上還有一些帳目分項,卻沒有原始賬單,我去問他們時,他們說是有這樣的采購計劃,他們也看了,但具體的采購因爲涉及到北京那邊店面的規格問題等等,最後的訂單落實是北京那邊的人來做了後直接和财務部報賬,并沒有經過他們。”
張蘭拿出一疊原始單據遞給秦可新。
“我這邊找百靈哥問過了,情況和你的差不多。”
百靈哥是采購部的頭兒,說話八面玲珑,對誰都不一副笑臉,絕不得罪,人稱百靈哥,他也喜歡這綽号,就叫開了。
“那問題就出在北京那邊了,我打電話問問蒹葭。”
張蘭不由自主地想到白蒹葭,憑直覺,她從沒懷疑過白蒹葭,她太了解那個女孩子了,一個在夜話裏對她知無不言的人,不可能背着她去做一些爲個人謀利益的不恥之事。
“等等。”
秦可新聽見白蒹葭三個字,條件反射地伸手阻止。
“怎麽了?”
張蘭停住了要按鍵的手,詫異地擡頭望着忽然一臉急促的秦可新。
“噢,我想,既然你确定問題出在北京那邊,你現在打電話過去,也不确定是誰,會不會反而驚擾了他們?反而帶來不好的影響?”
秦可新低頭想了想,說。
“哈哈,别人也許會,但蒹葭不會。放心吧,那姑娘心性單純得很,還很清高,根本不可能去做這樣的事,她應該也不知道,如果知道了,肯定第一時間找我商量了。”
張蘭哈哈大笑。
“那會不會讓她心生擔心?”
秦可新沒想到張蘭這麽信任白蒹葭,又問。他也不知道怎麽了,最近對這個女孩子好像多了些莫名的關心。
大概是因爲剛認識,又有老父親帶着家裏一群人的推波助瀾,他心裏才對她多了些好奇吧,也能理解。他在心裏對自己的心思排憂解難。
“哈哈,秦總啊,你對我們這位白姑娘了解得還真是太少了,她清高,一定不屑于做這樣的事,也單純,對這樣的事發生也會秉持理性的态度去看的。我看中來合作的人,連這點基本都沒有,我們還能一直合作下去嗎?!”
張蘭笑道。
“那林如強呢?”
秦可新想起那天會議中,他見林如強和白蒹葭兩人在會議中默契十足。會後又送白蒹葭去咖啡廳送她,還體貼地給她披上大衣,她還給他特意買上拿鐵和巧克力慕斯,這一切,如果隻是白蒹葭一個人的事,還好說,如果白蒹葭和林如強有感情,或者是正在談着戀愛,那麽就得另論了。
“林總這個人,是要比蒹葭老練圓融許多,但他人品應該還是靠得住的,而且都是搞教育的人,對錢,也是分得清黑白的。”
張蘭蹙眉道。
“那,你認爲,北京的問題會最有可能出在誰身上?我是說,如果走采購批款,肯定也要他們兩位負責人批款簽字吧?否則,怎麽遞送到财務部?”
秦可新沒有直接說自己的猜想,而是反問張蘭。
“按流程應該是這樣。但這最後的帳面還是财務部給做的,那要不就先去跟财務部那邊要原單吧。”
張蘭改變了直接問白蒹葭的打算。
“好,你去取,名正言順,我去取,恐怕太顯眼。”
秦可新坐在辦公桌旁的旋轉椅上,一副深思的表情。
“行。那我現在去吧。你稍微等等。”
張蘭起身走了出去。
秦可新輕輕吐了一口氣,掏出手機,調出白蒹葭的信息,一條條地回看了過去。他雖然對自己的女孩子大多隻當作工作夥伴,對旁人介紹的女孩子也都一一接觸後再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但對白蒹葭,他還是有些另眼相看的,畢竟,這是大伯看重的,他對大伯看人的眼光的犀利還是了解的,如今張蘭又對白蒹葭如此信任,他的心裏對她的分量也不由得加重了些。
張蘭的能幹和識人用人的能力,他也是有目共睹的,既然如此,這位白姑娘,就算不合适和他成爲伴侶,但成爲海地集團很好的員工,是肯定的,基于這一點,他也應該對她多關注一些,将來,他在負責海地某一部分時,也都需要發掘人才的,現在,這種對人才的了解和挖掘,就應該開始。
隻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對白蒹葭的這種情緒裏,除了純粹的工作,還有些其他的特别得與他人不一樣的感覺,但他自己沒經曆過,也就無法意識到了。
正想得出神呢,張蘭便回來了。
“這是他們那邊送過來的單據,簽字人裏,好幾個,你看看。”
秦可新接過單據,掃了一眼。
“要不,我過去一趟吧。”
當秦可新淡淡地說出這樣一句話時,張蘭瞬間被驚落了眼珠子:
“你過去一趟哪裏?北京嗎?”
“嗯,我過去一趟,當面了解會更清楚些。”
秦可新對張蘭吃驚的面容不置可否。
“噢!這……”
張蘭以爲是自己打個電話過去,如果搞不定,就自己親自跑一趟北京,沒想到,秦可新竟然要比她更關注。
“你可想好了,你去,怎麽開口,不是會引人注目嗎?”
張蘭問道。
“反正我已經代替你去開過一次會,我再過去反而正常些,如果你去,就顯眼了,沒事的話,怎麽要你親自去呢?而且我就是旁聽會議的,我過去幫着料理,大家也不會覺得是多大的事。”
秦可新面無波瀾地說。
“說得也是。那你打算什麽時候過去?”
張蘭心思敏銳,但此刻完全在這件事上,并未多想。
“我現在就讓人訂今天最早的票吧。”
秦可新一邊說一邊拿起手機給他的辦公室裏的人打電話訂票。
“好吧,那要讓美娟跟你一起過去嗎?不過她現在應該正在從北京回廣州的飛機上。”
張蘭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有問題了給你打電話。”
秦可新起身,潇灑地走了出去。對這事,他心裏開始有數。調查公司的财務腐敗,本來就是他的職責,他除了海外事業部總助的職位,一直還兼任公司反腐委員的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