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還真是把秦可新可問住了。
“那件事目前還沒找到源頭,你不也說了嗎,流言止于智者,不予理睬,自然就平息了,要多加幹涉,反而就升級了。”
秦可新辯解道。他第一次有了一種和女孩子聊天需要凝神思考才能不被人揪着辮子到處跑的謹慎感。
“那秦總助又怎麽保證您今天和我說的話不被第三個人知道呢?而且,我也不知道秦總助是如何定義有關和無關呢?”
白蒹葭沉着冷靜地反問。她對工作認真負責,可是對自己也同樣認真負責。
“我問你這個問題,是工作問題,不是你想的私人問題。”
秦可新第一次被打得隻有招架之功。他還真給忘了,上次就被她咄咄逼人過,這次還是對她大意了。
“那麽前陣子關于秦總助的流言裏涉及到我和其他兩位姑娘,是工作問題還是私人問題呢?如果是工作問題,我好像也沒聽說公司爲此做出了什麽樣的處置,如果是私人問題,那麽,秦總助,您好像到現在爲止也還沒給我說過一聲對不起呢?”
白蒹葭的犀利絕對不是一般女孩子的情緒上的生氣大怒,而是一種異常冷靜的如針紮過來的思維上的剖析,如果不能以同樣的有理有據去反駁,那就隻能自甘敗陣了。
“抱歉,真的抱歉。我這次來本來也是要來和你說抱歉的。”
秦可新心裏一陣忙亂。他這話,連三分之一的真誠都沒有,完全是臨時被白蒹葭給激起來不得不回的話。
他直奔北京,着急的是那賬本上的問題,哪裏想到要向她道歉這樣的小問題呢?!否則,他必定會一早就想好措辭,甚至買好禮物來找她說對不起的。
“是嗎?原來秦總助是覺得自己就是理所當然的對,明明犯錯了,故意地傷害了人家的尊嚴,事後也絲毫不用在意人家的尊嚴和感受,反而變本加厲地繼續侵犯别人的隐私和尊嚴來作爲對别人的道歉了!”
白蒹葭此時的話已經不再是嚴肅到肅穆,而是冷冷的,賽過窗外結的冰淩了。
“蒹葭——”
秦可新一看,這下可好了,自己的單刀直入要讓這次談話崩了,情急之下,急忙開口要挽回。
“如果秦總助來找我隻是要探聽别人的隐私來滿足所謂的工作要求的話,那恕不奉陪了。”
白蒹葭真的就抓起旁邊椅子上的羽絨服,起身就要走。秦可新一個箭步擋在了她面前,脫口而出:
“我是要問你賬本的事情。你們的賬本上,公司懷疑有假!”
他這話一出,如同雷聲響起,立刻就将急步要走的白蒹葭震住了。她的丹鳳眼瞪得如鳴鳳,烏溜溜的眼珠子都要砸到他眼眶裏了。
“你說什麽?我們的帳有假?”
白蒹葭不可置信地反問。這個問題,比秦可新剛剛問她和林如強是不是在談戀愛還爆炸性大。
“是。我們懷疑有假。”
秦可新沉聲應道。
“你們覺得有假那就找财務啊,來找我做什麽?難道和我有關系嗎?我們天天起早貪黑工作,每一項收入支出都清清楚楚地交給财務了,用不着通過造假來僞裝業績!”
白蒹葭氣急地一推他,又要離開。她似乎失去了和他繼續交流下去的耐性。
今天這兩個問題,都令她心裏極度不适,她不想和他談下去,她要回去好好靜一靜,再給張蘭打電話。到現在,她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秦可新到底要問她什麽,又爲何單單要來問她!
“我知道,所以這才要查清楚。你不想這個項目半途而廢,讓那些孩子家長再也得不到你們承諾的關愛和服務,讓你們這幾個合作者就此解散,讓那一幫員工都不得不帶着失望離開,那你就應該坐下來,冷靜地和我一起分析看看事情究竟是怎樣的!”
秦可新這幾句話,倒是句句都如錘子捶在白蒹葭的心裏,将她原本被震翻的心又翻轉了回來。
不得不承認,秦可新說得對,這事,純屬工作,她應該保持冷靜才是。
她徐徐轉過身,也不看還站在一側想攔卻并沒有實質性的動作去攔她的秦可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蒹葭忘了秦可新問的第一個問題,那個關于她與林如強的關系的問題。
“我們查賬本,發現你們這個項目的采購單子和财務記錄的一些數據對不上,一了解,這些物資是你們這邊的人自己去采購後報給财務的。當然,審批上有集團采購部的,但集團采購部那邊并未實質參與,所以想過來查清楚。”
秦可新見她情緒稍穩,便将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蘭姐怎麽不來?”
白蒹葭的意思是,這是項目内部的大事,要問,起碼也得張蘭在才好,總比他這個二道門熟悉吧。
“張蘭年底太忙,騰不出手,我是集團反腐委員會的委員,這事,本來也應該我來。”
秦可新當仁不讓地說道。
白蒹葭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她沒見過他的名片,也沒聽誰說過,憑什麽要相信他,誰知道是不是來唬她的呢?
“我名片上沒有這項職務,這也屬于公司裏和董事會并駕齊驅的高權力部門,知道的人很少。你是唯一一個合作項目夥伴知道的。”
秦可新看出了她眼裏的疑惑,給她解釋。
“您是什麽職務,我不清楚,也不是非要清楚。我隻想知道,您來調查這件事,蘭姐是很清楚的嗎?”
白蒹葭徹底冷靜了下來。
“很清楚。”
秦可新認真地回答。
“既然很清楚,那不介意我現在給蘭姐打個電話問問吧?”
白蒹葭的謹慎和認真,秦可新算是徹底見識到了。他還真沒想到,自己算是被懷疑得徹頭徹尾了,他看起來是這麽沒用公信力的一個人麽?
他聳聳肩,兩手往前一伸,意思是問吧,不介意。
白蒹葭便當着他的面給張蘭撥通了電話,将秦可新說的關于賬本的情況和張蘭确認了一遍。得到張蘭的确認後,她這才一臉嚴肅地擡眼望着他:
“你說吧,需要我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