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秦可新早已開車在酒店大門口等着,一輛黑色的大衆,很普通的款型,絲毫看不出和大街上開過的車輛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非要說有,就是看起來跟剛洗過一樣,铮亮。
“美娟,我可從沒這麽認真地倒刺過自己,你真的覺得我這樣不刻意?”
白蒹葭還是不放心自己的妝容,她不希望秦可新對她起誤會,别到時人家正兒八經地和她談工作,卻誤認爲她對人家有什麽企圖,那她可就丢死人了。
“哎呀,放心吧,就你這妝容,還比不上我早上出門上班的妝呢,隻是今天來接你們匆忙了點,沒顧上補妝。要是按照你之前那就叫沒妝!這下放心了吧?”
走到酒店大門時,沙美娟還得這麽寬白蒹葭的心。
“秦總助,好準時啊,準備帶我們的蒹葭去哪裏談工作啊?别忘了先帶我們蒹葭好好吃飯了才有力氣談工作哦!”
沙美娟故意搶先一步,走到秦可新搖下的車窗旁調侃。
經過她對秦可新的交往中的點滴分析下來,她可以确定,這位冷面公子隻是看着冷,實質上卻是面冷心善,尤其對女性,很尊重很寬容,她才這麽放松地對待。
而且,這樣一來,秦可新自然就會聯想出她和白蒹葭是關系親密的姐妹了。
秦可新抿嘴一笑,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示意她們上車。
“秦總助,我就不去了,我今天要早點把車開回去,家裏還有點事,蒹葭剛來,對廣州不熟,就交給你了,勞煩您多照顧着點,回來時也送她回來,這位啊,鼎鼎大名的路癡!哈哈!”
沙美娟這才一閃身子,将身後的白蒹葭亮在了秦可新的眼前。
秦可新本來是準備擡頭對視沙美娟,要點頭答應她的話,結果一擡眼,看見的是站在沙美娟一旁的白蒹葭,瞬間眼睛裏有亮光閃過。
白蒹葭實在是太美了。是的,不能用漂亮來形容,是美。隻有“美”這個字才能更好地表達出此刻的她來。粉面含春,朱唇泛光,烏發流瀑,一襲白裙腰身盡顯,玲珑有緻裏文雅卓然,天生莊重端方。
一陣風來,她發絲揚起,頭上别的心形水晶發鑽将她那一頭黑瀑瞬間點亮如星空,那一雙标準的丹鳳眼,有如星光落湖面,在燈光下顧盼生輝,笑望着他。他覺得,自己此刻靈魂出竅了。
沙美娟在一旁看得這兩人眼對眼裏的情愫暗轉,心裏滿意地一笑,拉開車門,笑着說:
“蒹葭,起風了,涼,快上車。”
“哦,好。”
白蒹葭回過神來,半低了頭,含羞帶澀地抿嘴一笑,稍微躊躇了一下,才欠下身子,彎腰擡腿,坐在了秦可新旁邊的副駕駛位子上。如果不是沙美娟拉開這前座的車門,她肯定是自動坐到後座去了。
“美娟,你真不去?”
她又探頭問沙美娟。
她心裏忽然有一種無助感,希望沙美娟能一起去,要不,她這一副盛裝,不知該如何保持自如而不尴尬了。
“我就不去了,家裏人等着呢。你們去吧。”
沙美娟笑着擺手。
“美娟真的可以不去呀?”
白蒹葭轉頭朝向一旁扶着方向盤的秦可新,求助地問。
“可以。”
秦可新望着她忍不住一笑,微微點頭,開口說了自她們走過來後的第一句話。
白蒹葭希望他回答說不可以的,結果,卻并不是,有些無奈地轉頭朝沙美娟道:
“好吧,那你路上慢點,别着急。”
“哎呀,放心啦,我本地人,路熟得很,也很愛護自己的。你和秦總助好好交流啊!”
沙美娟說完,朝她促狹地眨了眨眼。
白蒹葭吓得趕緊說:
“哦,好,那你快去開車吧,别太晚了!”
她看得見沙美娟那怪異的表情,她就覺得秦可新也肯定看得見,便也不想接下來和秦可新獨處時可能的尴尬,趕緊先催沙美娟回去了事。
沙美娟哈哈一笑,也就順了她意地轉身往自己的車走去了。
“啊,那個,我們去哪?”
秦可新開動車子時,白蒹葭有些窘地問。
“我們先回家吃飯。”
秦可新心裏對她說的“我們”這個詞很滿意。
“我們,回,回家?吃飯?”
白蒹葭愕然得舌頭打結,嘴巴不聽使喚了。
“嗯。”
秦可新卻并未多做解釋。
他們的确沒吃飯,要先解決饑餓問題,可是回家吃飯,這也太什麽了吧。白蒹葭腹诽着,卻不知該怎麽表達自己的反駁。
“離得很近。十幾分鍾就到了。”
不知他有沒有看出她的不适,解釋了一句後,又張口說:
“你剛來,外面的飯菜恐怕吃了腸胃會不适,家裏做的會更好些。”
“噢,謝謝。”
白蒹葭這下是徹底說不出反對的理由了,隻能答謝。
“啊,那個蘭姐……”
白蒹葭突然想起剛剛和沙美娟一陣忙亂,都忘了看張蘭有沒給自己回複信息了。
“張蘭說你明天去公司見面聊。我回公司時見到她了。”
秦可新知道她要問什麽,回答。
“噢!”
白蒹葭看了手機收件箱,除了她剛落地白雲機場時給張蘭發信息說自己到了,張蘭回了一個好字後,就沒再回答她的問話了。估計她是覺得交代了秦可新,讓他和她先聊吧。
她又忽然想起,在從北京來廣州的路上時,他不是說讓她到了後先休息,第二天再去辦公室找他嗎,怎麽就變卦了呢?
“今天還有别人想見你,剛好也沒吃飯,就一起了。”
他好像會讀心術一樣,她的心裏剛冒出來的疑問,就被他解答。她又隻好老實地回答:
“噢!”
繼而又反應過來,嗖地揚起下巴朝着他,吃驚得再度舌頭打結:
“啊?别,别人?還,還有誰?”
“呵呵,到了就知道了。”
他難得地從鼻子裏笑了兩聲,依舊波瀾不驚地回答她。
看來是問不出什麽了。十幾分鍾的路程,那便到了說吧,不會是老秦總吧。白蒹葭在心裏琢磨着,有些緊張,但樣子卻是泰然自若,文雅端莊的本色不變。
然後,照舊一路無話,好像兩人都習慣了這種安靜,自然得很。
車子開進了一個巷子裏,進了一個院子一側,停落了下來。
“走,飯應該剛剛好。”
他擡腕看了一下表,剛好七點半。
“你家?”
她擡頭望着柔和的白光透出來的屋子,詢問。
“嗯。基本上,我們吃飯都是這個點。”
他點頭。
“哎喲,小可,你們可回來了呀?”
秦可新一推開課廳大門,屋子裏單人紅木沙發上坐着的一位面容和藹的老先生便起身歡聲問道。
“蒹葭,這是我爸;爸,這是蒹葭。”
秦可新轉頭将白蒹葭和他的父親做了相互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