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你覺得呢？”
秦可新不愧是做習慣了領導的人，凡事都要先了解在座的人的想法，從不輕意做結論。
“我也認同蒹葭的模式，一來風險低些，再來蒹葭說得對，優質師資是稀缺資源，要價值最大化，估計這樣的模式是最穩妥的。隻是我們怎麽去尋找優質師資，又如何組織他們開發課程呢？”
張蘭跟白蒹葭和林如強耳熏目染了這麽久，對教育的一些基礎環節還是很了解的。
“這不難，我們做好項目策劃，就可以做課程開發策劃方案，組織一些學校的名師就可以了，讓他們以校方資源共享的方式來合作，我覺得是可以的。目前已經有這樣的公司在這樣做了，但他們是做純線上，我們要做不一樣的，就要走線上線下結合的路子，後面慢慢剝離成不同的小公司或小項目就可以了。”
白蒹葭胸有成足地說。
此刻，她并沒有被秦可新的質疑所攔住，心思還是依舊敏銳而堅定。
“他們做純線上的，做得怎麽樣？”
秦可新還是對純粹的模式比較感興趣。
“他們是基于和市級名校直接挂靠合作。我們如果能和某個市級名校直接挂靠，也不是不可以，但對于模式創新和教育效果的最大限度的保障，我認爲，還是很不夠的。”
白蒹葭并不否認别人已經做成功的模式有可借鑒之處，但更認爲每家機構面對的現有資源條件不同，要因地制宜。
尤其，她更希望是能真正對教育做出點創新性的貢獻來。
“那你可以将這些重要的對标對象的相關數據都收集上來嗎？”
秦可新依舊不依不饒。
“我已經放進我的方案了，給秦總了。不過我還有存底，一會給你們的郵箱都發一份。”
白蒹葭坦率地說。
張蘭最喜歡白蒹葭這一點，從不藏着掖着，更從不會想着自己的勞動成果或思考結果被人利用，她好像就是覺得自己這些東西，隻要能派上用場，取得價值，就可以，至于說會給她個人帶來什麽好處，她似乎從沒想過要關心。
秦可新也逐漸發現了她這一點，心裏對她這一種坦蕩蕩的品質很是贊賞，隻是他不習慣事事都表達出來罷了。
兩個小時的會議對這三位來說，都是大有收獲的。不過，白蒹葭心裏在嘀咕的是，林如強是否知道了秦可新要換下張蘭的這件事，這樣的話，秦可新會如何安排林如強呢？
“秦總助，林總的事，董事會那邊，有定論了嗎？”
白蒹葭終于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已經在讨論了。定論還沒出來。”
秦可新輕輕一擡眼皮說。
“如強這次的跟頭，摔得是有些大了。”
張蘭的口中有些惋惜。
“究竟有多大？”
白蒹葭脫口而出地追問了一句。
“等等看吧。總之，嗳……”
張蘭欲言又止。白蒹葭想繼續問，但見她閉嘴了，便也識趣地不再說話。
“诶，你不是約了美娟去逛街嗎？到點了，快去吧！”
張蘭對白蒹葭說。
“哦，是呢！”
白蒹葭一拍額頭，她倒是差點忘了。林如強的事，比逛街還是重要，但她也算盡心盡力了。
“蒹葭，你好準時啊！”
白蒹葭一走出辦公室門，就碰到了迎面而來的沙美娟。
“嗯呢，這不是難得機會嘛！”
白蒹葭笑道。
“走，今天必定讓你乘興而去，乘興而歸。”
沙美娟張嘴笑。
“美娟，今晚公司酒會呢，你知道了吧？”
白蒹葭想起張蘭的叮囑，問。
“當然了，你不會才知道吧？”
沙美娟的臉上像開了一朵大花，異常地開心。
“我也是聽蘭姐說的。嗯，你說我穿第一天晚上去秦總助家的那套裙子怎麽樣？”
白蒹葭本來想說張蘭即将卸任學海項目總負責的事，但想想還沒公布，先還是别說了，就住了嘴，将話題拐到着裝上去了。
“換個新的。”
沙美娟揚眉一笑。
“換新的？我沒了啊，你都看見了，我就帶了那幾套啊！”
白蒹葭訝異地說。
“這不是帶你去商場麽！”
沙美娟拉着她加快了腳步。
晚上的酒會，她們還得提早回來裝扮一番才行。
“啊？哦！那先去看看吧，未必有合适的。”
白蒹葭口裏猶豫，心裏更猶豫，她囊中羞澀，銀行卡裏的錢不知還有沒有五千，她得留些備用，不能都一下全花了吧。
白蒹葭是個節約的姑娘，這一年多創業，将大頭都投入了進去，現在雖然說和海地合作學海項目，但項目還沒完全盈利，她雖說不用繼續投入金錢進去，但也沒有分紅，隻有每個月五千元的項目合夥人基本工資，出去租房等日常花銷，她還要給自己上大學的弟弟每個月六百到一千的夥食費，日子一直就過得緊巴巴的。
“跟着我走就行了，我的眼光，你又不是沒見識過，保準能穿出你的靈魂來。”
沙美娟可沒想那麽多，也根本體會不到白蒹葭心裏的那些關于生活的苦衷，依舊興緻勃勃。
白蒹葭垂下眼臉，心事便掩映在了眼皮之下了，但腳步，還是緊跟着沙美娟。她面上當然沒辦法表現出自己的爲難來，隻能在心裏盤算着。
沙美娟偏偏帶她去的還是廣百這樣的大商場，并且是去那些知名大牌店裏挑選當季新款。
白蒹葭看着那些或挂在衣架上，或套在模特身上的漂亮時裝，心裏卻一點也欣賞不了，她的心情，全都折疊在那張存額不多的銀行卡上。但死要面子活受罪，倘若沙美娟真的給選了一套貴的，隻要是在五千以下，她估計還真得撐撐門面來買下來，隻是祈求她千萬别挑選超過五千的，那她可要丢臉了，死活是不能買了。
“蒹葭，你怎麽了？是不是走得累了？”
沙美娟見白蒹葭眼光有些發愣地掃過櫃面上那些挂着的衣服，一點也不像一般女孩子進時裝店的那種驚豔表情，以爲她是有不舒服了。
“沒呢，我就是腦子還沒轉過來。”
白蒹葭搪塞道，心裏有些惱恨自己大氣不起來。
“喔，你就是個工作狂，連華衣美服都不能讓你興奮，真是奇葩一個。你們家都是奇葩。”
沙美娟笑嗔道。
“啊？”
白蒹葭有些愕然，她奇葩就是了，怎麽還能說道她家都是呢？
“嗳呀，你和秦可新，都是奇葩。那個公子也是，常常到了消費的地方還一臉苦大仇深，半點娛樂細胞都沒有。你可别都像了他啊！”
沙美娟攥住她的手便往前面的一位套着白色長紗裙的模特面前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