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電梯,人多,要是平時秦可新甯可等下一趟,但這次,他卻不由自主地擠了進去。
他的耳畔,還想着沙美娟那句話“其實她也喜歡你,隻是她自己還不知道。”
他當然知道,沙美娟這話是爲了要他領的心意,但他也清楚,這個時候,沙美娟是不會說假話的。那麽,連沙美娟都看出白蒹葭也是喜歡他的了。他心裏忽然覺得樂得開了一朵花。
直到下到餐廳,見到正等着他一起點小炒吃飯的張蘭和白蒹葭,他的嘴角還溢着情不自禁的笑。
“你在笑什麽?遇到什麽開心的事了?”
白蒹葭和他也熟了,加之有張蘭在一旁,說話也随性了許多。
“哦,也沒有。餓了,點餐吧。”
他一抿嘴,不知道笑容是否還留在臉上,趕緊正了正臉色,但眼神卻躲過了白蒹葭望過來的那雙含笑鳳眼,扭頭望了望周圍坐着的人,轉移了話題。
“女士優先。”
他将小炒菜單一手一本,遞給了對面的兩位女士,但眼神還是低垂着的,居然覺得有些心跳加速。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啊。蒹葭,看你喜歡的,可勁兒點,今天秦總心情大好,正是我們可以胃口大開的時候。”
張蘭笑望着在自己旁邊相對而坐的兩人,了然于心,卻不動聲色。
“哎,要是瓦凡晚點走,一起聚個餐該多好。”
白蒹葭無意識地說了這麽一句。
“哦?那打個電話,讓他再過來?”
秦可新探詢地望着白蒹葭問。
“啊?不用,他回去肯定是因爲忙。本來也是我提議他來的……可能工作還是受了影響了。我們就别再爲難他了。”
白蒹葭略微歉意地說。
“嗯。”
秦可新乖順地低頭答應着。
張蘭隻是笑而不語地喝着水。
這一頓午餐,秦可新還是很高興的,而且,他的高興感染了另外兩人,尤其白蒹葭,也跟着興奮異常,暢想了一番學海項目的未來。她的心裏,好像重中之重,就是她對教育的那個夢想,對她能服務的那些家庭的改變的一些期待。
“張蘭,有時間嗎?嗯,咨詢你一點事。”
上來辦公室後,趁着白蒹葭習慣性地要在辦公室裏趴着午休一會,秦可新趕來張蘭辦公室。
“說吧,關于蒹葭的吧?”
張蘭忍不住抿嘴笑。幾時秦大公子,也會如此爲一個女孩子這麽在意了。
“是。”
秦可新知道張蘭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也不避諱,直接回答。
“蒹葭,和秦瓦凡,很熟嗎?”
他問,不是因爲八卦,是因爲在乎。
“是。他們是大學校友嘛,我認識蒹葭,也是秦瓦介紹認識的。”
張蘭卻是一副原來于此的八卦神情。
“哦,那可以說說嗎?他們熟到什麽程度?蒹葭,很在乎他?”
秦可新也不想隐瞞自己的心情。
“就是大學校友,兩人也聊得來,就像,就像我和秦瓦,蒹葭和我一樣。朋友,聊得來,能信賴的朋友。這個,可以理解嗎?”
張蘭一笑道。
“哦,這樣,倒是可以。”
秦可新若有所思。
“怎麽,現在就要管起你未婚妻的人際交往來呀?”
張蘭嬉笑道。
“也不是,但也的确管了。該了解的,還是要多了解些嘛,這樣将來磨合起來不就輕松些嘛。”
秦可新又笑着說:
“不過,你放心,我知道孰輕孰重,不會因爲私人原因,傷害到公司利益的。”
“當然,你工作中向來都能把分寸把握得恰到好處,希望這次,你也能像工作一樣做到。”
張蘭又是一番嬉笑。
“嗯。謝了。”
秦可新謝過張蘭後,轉身走到門口又折回來:
“我大伯那邊,謝謝你在工作上照顧細緻。這個春節,我大媽和秦亞要回來。如果要見你,你見嗎?”
“不見。”
張蘭簡單幹脆地回答,臉上蒙了一層薄霜。
“那你做好準備,想好到時候怎麽回絕吧。”
秦可新轉身走了。
張蘭一個人坐在辦公室,望着落地玻璃窗外陰涼卻幹淨得透徹的天,這是廣州的冬天裏常有的天氣。
“秦總,我三天後就回家過春節了,工作上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臨走前我會把報表和總結都給你發郵箱。”
張蘭給老秦總打電話說。
“這麽急?”
老秦總面色有些沉郁,想了想,又說:
“你過來一趟吧。”
“你買好票了?”
老秦總的辦公室裏,老秦總問坐在自己辦公桌對面的張蘭。
“嗯。”
張蘭點頭,沒有多說話。
“那是直接回你老家的?”
老秦總再問。
“我先去一趟秦坊,再從秦坊直接火車回去。”
張蘭答得冷靜。
“也是,秦坊對我們的确很重要。是要好好的把工作做細。不過,現在是春運期間,火車上人多,你回廣州,從白雲機場直接飛回去,是不是沒那麽辛苦?”
老秦總一臉的關切。
“到時候看情況吧,機票好買。火車票我買了,如果改機票我再退火車票吧。”
張蘭低了頭說。
“你和秦瓦凡,還好吧?”
老秦總向來利眼犀利。張蘭和秦瓦凡的親近關系,他看在眼裏,隻是從不點明。
“好朋友的關系,壞不了。”
張蘭一笑。
“那就好。保持朋友的度,是公私交往的大利。”
老秦總也一笑。
“那是,您向來不就是以大利爲重麽?”
張蘭淡然一笑,而後繼續說:
“隻不過逢年過節,就會以大情爲重了。”
“張蘭……”
老秦總擡起頭爲難地望着她。
“不用解釋。都這麽多年了,我都明白得很。爲了大利,所以要大情。我懂。我自己現在也覺得做可爲大利添磚加瓦的事情沒什麽不好的,畢竟,有用,比沒用的好得多,不是嗎?”
張蘭這樣說時,眼裏隐約着淚花。
“張蘭……”
老秦總起身,想從辦公桌的裏面走到對面的張蘭身旁。
“我就是想說說而已。現在說完了,也沒什麽了。我三天後回去。節後見。您,照顧好自己吧。”
張蘭還是最後關切了一句,在老秦總走到她身旁之前,起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