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見慣了末世的凄涼景象,雲軟也還是習慣不了這種畫面,末世是爲了自己多一點,而這些士兵,是爲了别人多一點。
雲軟看了一會,就上去幫忙。
被搭了一把手的士兵看到是雲軟,心裏一驚。
“雲大師?您怎麽來了?您回去休息吧,這種髒活累活我們自己來就是了。”
雲軟看了一眼自己拉着的屍體的腳踝,血污,汗迹,灰塵泥土等東西都附在上面,任誰也不能說是幹淨的。
雲軟卻搖了搖頭。
“他們不髒的。”
士兵怔了怔,看着雲軟白淨的臉蛋,還是說:“那邊他們在幫戰友們擦臉,您去那邊吧,搬屍體的話,恐怕沒多久您就沒力氣了。”
“戰友們”是死去的士兵,擦臉也就是吧臉上脖子上的髒污擦去,讓這些人體面一些。
其實工作量不算大,畢竟死的人終究沒有活下來的多。
雲軟看了那邊一眼。
“那裏人夠了,我還是幫你們吧,早點弄完,也早點吃飯。”
已經說了那麽多了,雲軟還是沒同意,這個時候他再說就是不識擡舉了,士兵嘴巴動了一下,終究隻是說了一個謝謝。
雲軟抿唇,帶起一個淺淺的笑意,“不用謝。”
雲軟的力氣可比這些士兵大多了,有她幫忙,速度就快了很多。
半個小時内清理好屍體,而後擦臉,又統一火化,火光印在他們臉上,他們站的筆直敬禮,莊嚴又肅穆。
雲軟看了一會,在火光将熄時率先離開了。
司墨現在治療室後面等着雲軟,見她過來,也隻是習慣性地拉起她的手,将她帶去車上。
此時西邊隻剩一抹潔白的光暈,看上去不像是太陽的光了,光暈延綿漸暗,紫色和黑色慢慢籠罩夜空。
火化屍體的地方還有紅紅的火光,雲軟朝那邊看了一眼。
在這個角度下,就連這火光都顯得特别漂亮,淡淡的幽魂飄起來,雲軟還能看到這些魂魄臉上的茫然。
然後雲軟收回視線,心裏盤算着一個事情。
司機開着車,司墨就撐着下巴看雲軟微微凝眉出神的樣子,挑了挑眉。
軟軟這才多大呢,就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雲軟回神時,看到司墨正看着她,雖然已經習慣了,卻還是歪了歪頭,問他:“阿墨你看什麽?”
畢竟發現司墨看她,她問這麽一句,也成了習慣了。
司墨笑着說:“軟軟剛剛在想什麽呢?和我說說。”
雲軟眨了眨眼睛,站起來,雙眸彎彎,唇邊梨渦露出來,一副俏皮的樣子,“之後你就知道了。”
雲軟平時在司墨這裏都是知無不言,有問必答的,司墨還是第一次受到這種待遇,他還愣了一會,才笑,“那我等着。”
他在心裏安慰自己,畢竟都成大姑娘了,自己要做點什麽事情不告訴他很正常。
最後卻忍不住磨了磨牙,将小姑娘撈過來親了一通,眼看着雲軟憋氣太狠,臉頰泛紅了,司墨才放下她。
雲軟有些暈乎乎的,大腦缺氧,靠在車座上迷迷瞪瞪了好一會才緩過來,唇上有些發麻,雲軟用手摸了一下,然後就倒在司墨懷裏懷疑人生了。
怪不得以前統統那麽愛說阿墨危險了。
這是真危險啊!
雲軟如今也說不出你親我幹什麽這種蠢話了,隻埋着頭不說話。
然後司墨硬是掏出一隻手捏雲軟的臉,明明是他欺負了雲軟,還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軟軟有事都不和我說了,果然,愛是會消失的。”
這話就和女人說你不愛我了的道理一樣,關鍵是雲軟中招了,她擡起頭,鹿眸比平時水潤許多。
“我,我沒有……”
司墨點頭,說着肯定的話,卻是失落的表情,“嗯,軟軟沒有,都是我想太多了。”
雲軟别無他法,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吻。
“阿墨不要想太多,我隻是有禮物要送給你。”
想了想,雲軟又加了一句,“但是現在不能給阿墨,阿墨知道有驚喜這個禮物的價值就沒了一半,要是還知道禮物是什麽的話,驚喜就不是驚喜了。”
雲軟軟着嗓音,輕輕柔柔地和司墨說話,還有種哄小孩的意味。
不過這副動作和這個表情,倒是和司墨哄雲軟時一模一樣。
司墨确實開心了,眼看着到了住所,司墨拉着雲軟問她,“軟軟今天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雲軟眼睛突然就亮了,報了一大串名字。
司墨當然不可能全部做,他選了幾道,然後挨個做了。
……¥……¥……
修複陣法之後,戰場的情況就變了,因爲匕首作爲陣眼,這個陣中還帶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殺伐之氣。
帝國連連敗北,形式已經明朗下來。
當初挑起戰争,是帝國以自己領土被侵犯的借口,隻是空口說白話,沒有證據,如今其他戰區的形式也好,帝國終究是敵不過聯合國這邊的士兵了。
國際上現在誰看帝國都像是看秋後的螞蚱,坐等他蹦跶不起來。
不過就是待宰的羔羊,臨死之前也會掙紮一下。
反殺成功的話,就代表他們的部署沒有白費。
戰争也進入了尾聲。
黎明号角聲出來的時候,雲軟就醒了,地上在震動,外面的腳步熱鬧得很。
雲軟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出去。
誰也沒想到,這種時候,帝國還有能耐在組織一次偷襲,他們來勢洶洶,看上去彈藥什麽的都無比充足。
雲軟和司墨很快就找到了元帥等人。
此時後方雖然也喧鬧不已,但是還是能有個談話的場所的。
“雲大師,司大師,你們在後方,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出來,要是情況不對,就趕緊跑吧。”
雲軟沒想到元帥見到他們說的第一句話是這樣的,愣了愣,元帥又說道:“這次帝國的偷襲太讓人措不及防了,他們看樣子是動用了全部兵力。”
“這次他們要是成了,這座城市被拿下,戰争就還要繼續,說不定還會威脅到内地的普通人,所以你們必須活着。”
“但如果他們沒成,我們這邊的戰區獲得勝利,是對帝國侵略行爲的一次毀滅性打擊,未來很多年内,都不會再有戰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