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祈葛是大将軍,沒有誰敢傷害額祈葛,額祈葛就不會離開穎心。
奶媽……”穎心垂下腦袋,突然哽咽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豆大的淚水垂直掉落在她的手背上,濺起一滴水花。“奶媽她一直都說,自己是一個下人,身份卑賤……有想要欺負她,傷害她都可以。奶媽是被他們打死的,嗚……”
“什麽?”莫努哈泰聽到這話,握着穎心的雙臂,盯着她詢問。“穎心,你在講什麽?奶媽如何被人害死的?她不是和你遇上大火,她爲了保護你被東西砸傷,最後不幸離開的嗎?”
“嗚……她們都打奶媽,他們還不給我和奶媽吃東西,讓我住破房子,那個屋子裏面好冷,奶媽她把唯一的布料,都給我做成了衣服……嗚……”
“告訴額祈葛,這是怎麽回事?”莫努哈泰從不知道這件事,也沒有誰對他提說過。若不是此時的穎心,從口中講出這些。他可能做夢都不會想到,他的親奶媽會被他人欺負,最後緻死。
“是額吉……阿珠她打我,還打奶媽。”
姆麗娜安排在靈堂上的眼線,聽到穎心這樣說,趕緊起身前去給姆麗娜彙報。好讓姆麗娜提前做好準備。
姆麗娜早就已經想過,穎心肯定會告訴莫努哈泰,之前在老宅裏發生的事,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到那個時候,她可能就不僅僅隻是禁足那麽簡單了。莫努哈泰有多心疼穎心,這一年多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即便穎心隻是一個孩子,可隻要是她講出來的話,就算是說謊,莫努哈泰也會無條件的相信。
“那小畜生真的是那麽說的嗎?”姆麗娜沒有辦法離開房間,隻能在窗戶口跟侍女通話。
“是,奴婢親耳聽見的。”
“阿珠在哪裏?”她急切的質問。
“阿珠在老宅遇大火的時候,把左腿給傷了,目前還在自己的房間裏養傷呢。”
“那就讓她繼續養吧。靈堂那邊發生的事,不要讓任何人告訴她。”
“知道了福晉。”
“你先走吧,我自有辦法。”姆麗娜望了一下,院子裏的四周,确定沒有人的時候,才讓侍女離開這裏。
這名侍女是她目前,唯一的眼線了,她若再出事的話,怕是她姆麗娜就真的要在這鎮國大将軍府邸裏,禁足到終老了。
侍女前腳剛剛一走,很快姆麗娜就聽到了,門口傳來侍衛的叫喊聲。緊接着門闆被人踹開。
坐在床邊照顧吉媛兒的姆麗娜,吓得猛然回頭,望着抱着穎心的莫努哈泰。如此大的陣勢,怕是特意來興師問罪的吧。
“将軍。”姆麗娜站起身來,對着他恭敬的行了一個禮。
“你還知道我是誰,真好。”莫努哈泰冷冷的呵斥起來。
“将軍帶着穎心,是特意來看吉媛兒的嗎?”她裝作一幅全然不知的模樣。“已經第三天了,吉媛兒到現在都還沒有醒來。她真的太可憐了,但凡她有穎心一半的好運氣,她也不至于傷得那麽嚴重。”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抹着臉上的淚水。
“姆麗娜我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要不要珍惜,全部都在你自己。我不在的那段時間,在老宅裏具體發生了什麽事?”莫努哈泰雖然是一介武夫,可是也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
他願意給對方機會,但那個機會對方要不要珍惜,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解釋什麽?”她淡然的說着。“難道是穎心跟你說了什麽嗎?”姆麗娜将目光,落在穎心的臉上。
“……”穎心沒有說話,卻下意識的埋在了莫努哈泰的懷裏。
她的樣子看起來,似乎很害怕她。
當然了,她和奶媽在老宅裏,所呆的那十幾天,天天都度日如年。而那一切都是拜姆麗娜所賜,她還是一個那麽小的孩子,她怎能不害怕呢?
“之前穎心和吉媛兒,在書房裏面的時候,姐妹二人發生了一點沖突。吉媛兒她才幾個月大,她懂得什麽啊?她胡亂的抓壞了穎心的一張字畫。穎心則不依不饒的指責吉媛兒,甚至還出手打了她。
盡管她是一個做姐姐的,她也不能這樣啊。
我身爲他們倆的額吉,絕對不會護私,所以就小小的處罰了一下穎心,讓她小跪了一下。然後就算這件事了……”結了。
“住口。”莫努哈泰冷酷的吼道,強行把姆麗娜口中的話給打斷。然後放下手中的穎心。“小小的懲罰一下?那是什麽懲罰?讓她和奶媽跪在冰天雪地裏,雙手還得捧着一個雪球嗎?
姆麗娜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歹毒的?狠到對一個兩歲多的孩子,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我歹毒?我卑劣?”姆麗娜喃喃着這兩個字。“怕是在将軍的心裏,我姆麗娜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吧?
我是你的結發妻子,是你這鎮國大将軍府邸裏的女主人,而我講的話,你卻一個字都不相信,隻聽信一個孩子的話。
若她說我想殺了她,難道你也會相信嗎?”
“信!”莫努哈泰從口中,快速的說出一個字來。然後吩咐的一名侍女。“把大小姐抱回房間裏去去休息,好好的照顧她。”
“是,将軍。”
他是不願意讓穎心看到,他和姆麗娜争吵的。更擔心的是,穎心還那麽小,如果讓她繼續呆在這裏,對于她的童年,以後肯定會産生陰影。
每一次莫努哈泰讓侍女做這樣的事,姆麗娜都知道肯定情況又得不妙了。
“将軍,我……”
“機會要不要?”姆麗娜剛剛走近他的身邊,不等她的手拉住他,他便憤怒的将她推開,冷冷的呵斥起來。
“将軍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說的全部都是真的。”姆麗娜見莫努哈泰的臉色,已經陰郁到了極點。又補充道“是,我承認,我當時實在是太生氣了,所以才會把穎心,罰跪在院子裏,但也隻是小跪一下,就讓她回房間裏去了。除了這事之外,我什麽都沒有做啊。
我不知道穎心,具體跟你講了什麽,可你若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我是可以和穎心對質……”
“姆麗娜,你可是她的‘額吉’啊。她隻是一個兩歲的女娃娃,她有多懂事乖巧,你不是不知道。
你一個成年人,現在居然講出要跟一個小孩子對質的話來,我都替你羞愧。
你忘記了,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了嗎?而我才離開多久?你是如何對待她的?
我莫努哈泰的親奶媽,就這麽葬送在你之手。”
最後這句話,莫努哈泰指着那個女人,口中吼出來的聲音,好比靈魂裏出來的一樣,冷酷得十分吓人。
“我……我沒有……你要相信我啊。”姆麗娜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他的跟前。“你不在的日子裏,我爲了照顧穎心,而帶着吉媛兒一起住在老宅,可是吉媛兒突然生病,我天天衣不解帶的照顧她,我就把穎心忽略掉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而我又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
你就算再不喜歡我,那也不能誣陷我,傷害穎心和奶媽的事情啊,嗚……
現在奶媽去世了,我即便有千萬張嘴,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福晉……救救我啊……你們放開我……”
不等姆麗娜的話講完,突然院子裏,就傳來了阿珠的聲音。
風藍陌親自帶着人,把阿珠從房間裏,拖到這裏來。爲了給姆麗娜一個下馬威,直接讓侍衛拿着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