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肖晗面色如常,緩緩的将自己衣領從楚辰瑾的手中揪出來,撫平。
“大皇兄,芸娴不是你的所有物。我對她的心意,她尚且不明,倘若明了,未必不能答應成爲我的皇子妃。”
“她不會答應的。”楚辰瑾冷然道。
“你不能替她決定。芸娴曾跟我說,她向往自由,渴望像鳥兒一般無拘無束的展開翅膀飛翔。”楚肖晗腦海裏想到溫芸娴說話的樣子,嘴角不自覺上揚質問道:“她想要的自由,你恐怕給不起吧?她若跟你在一起,隻能成爲籠中鳥,你若真的爲了她好,就該爲她好好着想。”
楚辰瑾周身氣息一沉,眼裏閃過片刻遲疑。
楚肖晗繼續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如果大皇兄想要這皇位,我可以拱手相讓,但是芸娴,無論如何我不會放手。”
“但憑你本事吧!”說完這話,楚辰瑾甩袖離去。
秦舒見楚辰瑾離去的腳步略有淩亂,想來二皇子的話對他來說起了不小的影響。
“你當真不在乎這個皇位?”秦舒問道。
楚肖晗伸手捶打了下秦舒:“你還不知道我嗎?如果可以,我都不希望自己出生在皇家,那樣母妃就不會爲了我費盡心機……說到底,是我辜負了家族對我的期望。”
“隻要你想清楚了,就去做。無論如何我在心底裏支持你。”秦舒笑着回了他一拳。
“輕點,謀殺皇子啊。”楚肖晗捂住胸口失笑。
……
溫芸娴察覺到有人走近,擦幹了淚水轉身。
“是你啊。”
“我來看看你。”程昕笑笑。
“我沒事,多謝你啊。”
溫芸娴再次轉身,晀望樓外的風景,道:“其實那人說什麽,我已經不在意了。這次我當着皇上的面與他反目,就是爲了讓所有人知道我與他已經劃清界限。以後他溫丞相是風光也好,落魄也罷,都與我無關。”
“既然你想清楚了,那麽溫丞相的事你就不要再想了。倒是想想該如何回應大皇子這份情。他可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思慕你呢。”
提及大皇子,溫芸娴的臉頰微紅:“這也沒什麽好想的。”
“也是,你兩世都放棄了外面的大好森林,挂在了同一棵歪脖子樹上。的确沒什麽好想的,那我就祝大皇子能得償所願,祝你能早日成爲大皇子妃。”程昕道。
溫芸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正在此時,程昕餘光中瞄到了一絲銀芒,連忙拉過溫芸娴避了開去。
“啊!”一柄匕首狠狠的劃在了木制欄杆上。
溫芸娴和程昕站穩腳,這才看清身後突然冒出來的人。
“溫蕙敏,你瘋了!”溫芸娴厲喝一聲。
溫蕙敏鼓足的勇氣頓時被這一聲吓得盡數潰散,手裏的匕首滑落,‘哐當’一聲落地。
“我,我恨你!”說着她蹲下身子大哭起來。
溫芸娴一臉諷刺:“你該恨的人從來就不是我。倒是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我,我不恨你恨誰!”溫蕙敏擡起頭來:“如果不是因爲你,我們家不會變成這樣。以前,不管多晚,母親都會給我做一碗好喝的八寶湯,可現在我再也喝不到了……她如果還在就不會讓他們把我關起來,不會讓你們這麽欺負我!”
“你簡直不可理喻。”溫芸娴恨聲道:“你一貫高高在上,如今沒了倚仗你就覺得慘了。那麽我呢,你可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麽過來的?我連我娘還活着都不知道,還要被你娘明裏暗裏的磋磨,我到底欠了你什麽,欠了你娘什麽?”
溫芸娴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程昕上前輕拍她的背。而後來到溫蕙敏身前,踢開了地上的匕首,道:“你過來,到底是想報複,還是想道歉?”
“我,我……”溫蕙敏說不出話來。
“如果是報複,那你不必哭了,有什麽招都使出來。溫芸娴她還能把你當做敵人,下手幹脆點。如果是道歉,那麽你就拿出你應有的态度。沖你方才的行爲,我們現在就該喊人來把你抓起來。”
程昕的話讓溫蕙敏流淚不止。
她擡起頭來,突然伸手拉住了溫芸娴的衣擺:“大姐姐,我知道錯了。”
“你放開!”溫芸娴冷喝一聲。
溫蕙敏微顫,手裏拽的更緊了:“大姐姐,你聽我說完。如果我說完你還想趕我走,我肯定立馬就消失在你眼前。”
溫芸娴俯看着溫蕙敏的眼神晦暗不明,半響沒有作聲。
“她的意思是讓你快說。”程昕道。
聞言,溫蕙敏道:“當年的事,是姐姐從中作梗,我才誤會大姐姐你,以緻後來做了許許多多對不起你的事。可有時候,看到你被母親懲罰,被打得遍體鱗傷,我心裏也忍不住難過。我在想,如果我們還和從前一樣就好了。
可是如今母親死了,姐姐她……我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去了。今日我央求爹帶我來這裏,就是爲了見你一面,我想了好久,我想當面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從前我的不懂事……原諒我……”
溫慧敏說着再也忍不住大哭起來。
溫蕙敏哭得傷心,站在她身前的溫芸娴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們之間的恩怨都在此事浮現腦袋,一幕幕都讓她恨得咬牙切齒。
前世她被趕出丞相府後,丞相夫人和溫蕙敏鄙夷的眼神,嘲諷的話語,曆曆在目。
想到那些,溫芸娴心中升起一股無名怒火,很用力的扯回了自己的衣擺。
“晚了!一切都晚了。以前我說的話你從來都不信,你打從心底裏就看不起我這個姐姐。既然如此,如今你我橋歸橋路歸路,你還跟我道什麽歉?”溫芸娴說着一把揪住了溫蕙敏,逼得她與之對視:“我告訴你,我溫芸娴沒有你這個妹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溫蕙敏瞳孔微縮,眼裏滿是失望。
她慘然一笑:“我知道的。”
她拉開溫芸娴拉着她的手,失魂落魄的起身:“哈哈,我知道的。母親死了,從小到大待我那樣好的姐姐恨不得我去死,就因爲母親寵愛我多過于她……爹還要把我随意許配給一個武夫……既然你們都這麽對我,那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溫蕙敏說着眼神一凜,猛然翻出面前的欄杆,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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