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白啓生氣,還是因爲李世民。
前些日子,白啓還沒回到公主府,便計劃着拿天花瘟疫的事情讓王千去道觀傳信,把久居深山的孫思邈框來打工,順便也研究研究生命科學的問題。
可誰曾想,自己随口一說,卻被王千告知說李世民早早就下了封口令,不得宣揚這事!
這就讓白啓有些惱火,更懷疑李世民目的不純。
而就在白啓剛回公主府,卻受到了李世民竟給白啓下請帖,邀請白啓去宮裏一叙,以解心中疑惑。
白啓見了請帖就來氣,随手便甩了回去,而後又一次嚴厲的教育了一番那個诓騙自己秘方說是去積德行善的人。
而李世民見白啓又又又一次拒絕,更是惱火。可惱火歸惱火,自己理虧在先,且對金身護體的白體也沒招,最後也隻能跑去找長孫皇後抱怨。
長孫皇後自然爲夫分憂,“正巧”也想着來南山祈福乞雨,所以便親自來探望慰問一番。
秀穎聽聞長孫登門,卻也沒有驚喜,反而老大有些不情願的樣子。
“可有說謂之何事?”
柳湘搖頭,“不曾。”
秀穎看了看忙碌的衆人,又看了看正在那跟手把手指點岚嫣的割麥子的白啓,眼睛一轉定聲道:“通知下去,皇後娘娘駕臨公主府,府内大小人員于府外迎駕……”
一個時辰後的公主府外,已經占了一群。
秀穎和岚嫣在前,村裏的大小管事在後,村裏幾百号男女老少身在道路兩側。
不久,前方皇後儀仗車辇緩緩而來。
還未到近前,秀穎攜人快走兩步相迎,而後跪地見禮。
“臨川公主李秀穎,攜府衙大小官員等衆,恭迎皇後殿下聖駕。”
車内的長孫皇後見到秀穎如此陣仗,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免禮。”
“謝皇後殿下。”
秀穎和岚嫣,以及馬周、姜雁幾人起身,其他人以及兩側百姓依然跪地叩首不敢擡頭。
一個女官輕輕走到秀穎近前,微微低頭道:“臨川公主,皇後娘娘邀您入辇同行。”
“是。”
秀穎欠身福禮應下,而後跟着女官上了長孫的車辇,車攆也順利的開進了公主府内。
馬車内,長孫看着跪坐在近前正襟危坐着有些拘束的秀穎,笑道:“這多日不見,妹妹何時變得如此一闆正經了?姐姐我倒有些不習慣了呢。”
秀穎不喜不悲微微欠身道:“秀穎這也是向皇後娘娘學習,做個知書達理、賢良淑德、勤儉持家的賢惠妻子。”
說到“勤儉持家”,長孫皇後便明白了秀穎話中的潛在意思,微笑着道:“聽說,你們在收割稻谷,而且你還親自持鐮下地了?”
聽到長孫提起糧食,秀穎嘴角一抽,一副很是爲難的小聲請求道:“皇後娘娘,府上隻有一萬石糧食了,這些糧食真的不能動了……”
長孫皇後見狀,沒好氣的笑道:“姐姐我來就不能單純看看你,非得一定是跟你索要錢糧嗎?”
秀穎一怔,身體頓時松懈下來,埋怨道:“哎呀,姐姐你早說嘛,吓了我一跳。”
長孫皇後輕聲笑道:“原來我在你心中已是這般模樣啊?我還以你弄了這麽大的陣仗出來,是你要表現咱們姐妹情深,特意讓你同攆而行,卻是沒想到你這是提前在堵我的嘴。幸好我這沒開口,不然,非要落下個強行上門索要财物的名聲不可呢。”
自己的小心思被識破,秀穎面色尴尬的笑道:“哪有哪有,皇後娘娘親臨,妹妹這不是率府相迎,正常規制嘛。”
“正常規制?正常規制驸馬怎麽不來迎駕?”
“呃……”
這話沒法解釋,秀穎隻能“老實”回答,“哥哥還在田裏忙農活呢,抽不開身,不然肯定會來迎接姐姐的。”
“驸馬還需要忙農活?”
“是啊,這不是那五十畝試驗稻田的第二季水稻豐收了麽,府上正在組織收割。”
長孫對農活不甚了解,但也知道北方還種不出兩季水稻的。
“兩季水稻?此事當真?”
“這當然啦。”
秀穎頗爲驕傲,解釋的道,“這雙季稻其實在秦漢時期的嶺南交趾就有種植,而後慢慢向北發展,受地域溫度的限制也隻能蘇南地區少有種植,而淮河以北,無論是關中還是關東,這還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種出雙季水稻,想來我府上的這次成功足以載入史冊。”
長孫皇後點點頭表示肯定。不過現在大唐土地多的是,基本都是種一半養一半,還遠沒到耗費精力田力去種植兩季稻的時候。但這種高瞻遠矚的創新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卻是如此呢,不過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我家哥哥于前年便在府内開辟了試驗田,從各地選取優質稻種進行精心栽培種植,雙季稻的種植已于去年初見成效。
這第一季稻,我們選用性早莳的交趾稻種,與清明前育苗,雨谷前後插秧,至百十天後便可成熟。
待我們搶收完後,便清理土地鋪撒池塘泥和綠肥作爲基肥,深翻入田後平整水田。待将水田耙平整細沉降之後,便可準備将育好的秧苗第二次移栽,直至深秋。
不過,我們今年種植這兩季稻也隻是爲了積攢經驗,尋找大面積種中可能出現的弊端和缺陷而已,至于成功與否僅爲次要的。卻沒想到今年的天氣很好,陽光充足,不到三個月就成熟了呢。”
“天氣……很好……”
長孫嘴角微抽,看着秀穎,面帶微笑誇獎道,“卻是沒想到妹妹懂得這麽多,還真是一幅勤儉持家的樣子呢。”
秀穎聞言,卻是一臉的幽怨道:“這不還是因爲哥哥想讓妹妹知道這一粥一飯來處不易,所以便讓妹妹親自下地扶梨墾地,除草收割。還要妹妹親上織台織布,好叫妹妹知道這半絲半縷物力維艱。姐姐看,妹妹這半年來可都曬黑了呢。“
看着秀穎這似是在邀功,又似是在埋怨和再次提醒自己,長孫笑了笑,擡手捏了捏秀穎确實比以往略黑的臉,親昵的道:“哪裏有,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光滑細嫩,惹人憐愛。”
見長孫一副和藹的模樣,秀穎也放開了,上前摟着長孫的小臂小聲問道,“姐姐可是來尋我家哥哥的?”
長孫皇後知道秀穎沒别的意思,但這話卻也不能承認。親自登門來找人家的男人,這話怎麽講可都不好聽呢。可事實又是如此,這話也不好否認。
“這不是我去南山祈福又時至晌午了,想起了妹妹家的飯菜,特來嘗嘗。”
“這簡單,妹妹這就讓人準備一桌素食給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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