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被心德菩薩問的差點說不出話來，不過，他還是硬着頭皮開口反駁。
畢竟，不反駁不行！
不說他還想找個媳婦結婚過日子的事，就說他的造型。
現在已經是頭中兩把刀，要是再給他剃個頭發，楊玉就真的可以去演大人般的哪吒傳奇。
“雖然我沒有去登記，但是我還是有這個信仰的……所以不打算再改變自己的宗教信仰……”
見楊玉很是果斷的拒絕了自己，心德菩薩沒有惱怒而是微笑着說，“那可以告訴貧僧一下，施主的信仰麽？我們可以探讨一下……”
楊玉被心德接連的追問弄得有些煩躁，爲了平複心情，拿出一盒魔驢牌香煙。
遞給心德菩薩一根，被他婉拒，然後自己點燃深吸了一口，緩緩的吐了出來。
一股墨綠色的煙霧在駕駛室内擴散開來，楊玉下了一個決定，既然這菩薩要聊，那就聊吧！
“菩薩……我信的是道！”
“道……恕貧僧孤陋寡聞，是那些修仙者或者煉氣士信仰的東西麽？”
心德菩薩好奇的問到，畢竟在源宇宙有許許多多的宗教，那些修仙練氣的修煉者，也有自己宗門的信仰。
心德菩薩說的那些楊玉也在平闆電腦上看到過，隻不過這些都是源宇宙的宗教，什麽天道教，大道宗，雖然有道的含義在内。
不過都是把道給神魔化，用生命體的自身幻想加工過，和佛類信仰有些異曲同工。
不過，楊玉搖了搖頭，他要說的不是宗教，而是道！隻是道！
“我說的此道非彼道，我信的道，就是道！”
這一句繞口無比的闡述，讓心德菩薩爲之一愣，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剛才問楊玉什麽是佛的時候。
不過現在，攻守對調，變成了楊玉在問！
雖然，他隻是在自說自話，但是，心德菩薩卻有種莫名其妙被他提問的感覺。
“何爲道？”
楊玉一聲震耳發聩得輕呼，随後不等心德菩薩回話，開口細說，“道，在我看來是生命體爲認識自然爲己所用，是萬事萬物的運行軌道或軌迹，是事物變化運動的場所。”
“一切事物不是自己讓自己如此，就像日月無人點燃，但自己放出光明。星辰無人排列，但有自己的次序。禽獸無人造制造，但自己出生。風無人扇動，但自己流動，水無人推而自流……等等說不完的事物，都是自己本來就是如此。”
“因爲萬事萬物，不約而同的，都遵循某種東西，無有例外。那種東西就是變化的根本！”
“不生不滅，無形無象，無始無終，無所不包，其大無外，其小無内，過而變之、亘古不變！”
“這種本來沒有名字的東西，我們強行給他加了一個名字——道！”
心德菩薩被楊玉這直指根本，充滿哲學的言語給驚豔到了。
這和他一直接觸的佛，有着許多的不同，他的好奇心被成功的調動起來，“那在你看來，道有什麽代表人物麽，如同我教的各種佛一般，有沒有經典可讀閱？”
楊玉搖搖頭，“如果說是那些被後人神話的各種人物，我沒有詳細的去了解過，因爲那不是我的追求。”
“哦！若無明确先賢引導，你如何入門修煉？”
面對心德菩薩的詢問，楊玉詫異得看着他，“爲什麽要修煉？我所追求的隻是明了道本身，而不是爲了修仙練氣。我看很多修者都本末倒置，修行的目的就是在認識道！”
心德菩薩點點頭，“确實如此，吾等修佛，确實是修的佛本身，實力不過是順帶産物。”
頓了頓，心德菩薩問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那……依你所見，道與佛，孰優孰劣。或者說，有沒有什麽高下的對比。”
心德菩薩的問題，讓楊玉覺得有些頭痛，這話可不能亂說，弄不好引起那菩薩的不滿，自己說不得要被收拾一頓。
想了想，楊玉還是開口說到，畢竟，比起自己被收拾一頓，還是被弄去剃頭要恐怖一點兒。
“其實在我看來，道和佛都是生命體對于世間萬事萬物的認知，不過，各自的側重點不同罷了。”
“佛講求的是内在人心，普度衆生，由内而外。從自我内心的認知改變，來帶動他人的改變，最後達到認知世間的結果。”
“而道不同，直接抛開自身，直接認知世間萬物的生長發展規矩，追尋萬物的本質。由外而内，通過探索，而讓自我在過程中自然而然的升華！”
“所以，佛性戒律，道法自然。按照我的品性，我覺得還是道比較适合我。”
“……佛性戒律，道法自然。”心德菩薩低聲重複着這句話，他的想法受到了沖擊。
這是他之前沒有想過的事情，因爲佛法講求度己度人，而楊玉口中所說的道，給他的感覺就是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自然規律。
生老病死，愛恨别離，不用過多的下手幹預，任其發展，聽之任之即可。
可是，這樣又會帶來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這件事物向着不好的方向發展，去制不制止？
心德菩薩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額頭，問出了這個問題。
楊玉瞟了一眼正在苦思冥想的心德菩薩，嘴角微微上揚，“制止？爲什麽要制止，爲什麽又不制止呢？”
“一切不用想太多，率性而爲，順其自然就好。想制止就去制止，不想就聽之任之。”
“因爲保護一件事物，勢必會傷害另外一件事物，哪怕是神佛，都不可能讓事情完美的解決。不然，就不會有以身飼鷹的故事發生。”
心德菩薩有些恍惚，這個故事他也聽過，佛爲了救一隻鴿子于鷹爪下，自願代替鴿子以身飼鷹。
現在想來，也是佛沒有其他辦法，要救鴿子，勢必會讓鷹無食物，鷹死則殺生。
不救，則鴿子必死。
爲了救助雙方，佛選擇用自己代替鴿子，這種精神當然可貴，可以說是大無畏。
頗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大氣蓋，可是，這對麽？
佛殺了自己，這就不是殺生了麽？
心德菩薩突然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思維邏輯的怪圈，就好像他走進了麥比烏斯圈一樣。
無始無終，永遠沒有出路。
看着不停揉着腦袋，要是有頭發都可以抓下來一大把的心德菩薩，楊玉歎了一口氣。
誰說菩薩沒有執念，普度衆生就是他最大的執念！
要不然當年的地藏王菩薩，也不會發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大宏願。
這執念的大小都可以撼動天地……
看着心德菩薩糾結痛苦的樣子，楊玉有些于心不忍，是不是自己下藥下太猛了。
萬一這菩薩因爲這個哲學問題，而走火入魔，估計那些佛類宗教組織的信徒不會給自己好看。
于是，他決定插科打诨一下，“那個……其實你不用太糾結這些，在我的故鄉有句話說：道亦是佛，佛亦是道，佛道本一家……”
聽見楊玉的聲音，心德菩薩突然停下了揉腦袋的動作，低聲自語，“佛道本一家，道亦是佛，佛亦是道……佛本是道……”
“轟——”仿佛一聲驚雷在心德菩薩腦袋中炸響，他的雙眼越發明亮起來。
“佛本是道……佛本是道……”
聽着他喃喃自語，楊玉臉色比哭還難看，麻麻地，自己沒有說過這句話啊！
這腦回路……
他怎麽悟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