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皓月當空,野外樹林中的一塊空地上,火堆燒的正旺,李劍歌往火堆添了根柴火,仰頭靠在一旁的石頭上休息,不禁想起那日自己剛進神策城大殿,師父程烈陽就迎面扔過來一個包裹,笑道:“數你小子鼻子靈,帶着路上吃。”
李劍歌高興的接過,“師父,您當初是怎麽娶到師娘的,真是太有眼光了!”
一旁的駱秋沉有些好笑的看了李劍歌一眼。
程烈陽無奈的搖了搖:“油嘴滑舌,”表情正經起來“好了,說正事。”
程烈陽緩緩轉身,李劍歌看了眼駱秋沉,想看看駱秋沉是不是知道什麽,誰知駱秋沉也是一臉茫然,不知發生了何事。
程烈陽緩緩開口:“前些日子,靈隐派昭隐大師差人送來請帖,靈隐派大弟子清靈三日後成親,劍歌,秋兒,你們兩代爲師前去道賀吧。”
“是!”李劍歌高興的應聲答到,“我也許多年沒有見過圖靈妹妹了,正好聚上一聚。”李劍歌對這樣可以遊山玩水的美差,自然是高興的緊。完全沒有注意到程烈陽正用有着深意的目光看着二人。
火堆中許是木條燒斷,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李劍歌這才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伸手從胸口掏出染血的靈隐靈玦,想起獨自前往靈隐派的駱秋沉,不禁擔心起來,自言自語道:“不知道師姐那邊查的怎麽樣了。”
話音剛落,旁邊樹林枝葉間似乎就有細碎的聲音傳來,李劍歌面色一變,迅速将靈隐靈玦塞進胸口,低罵一聲:“小爺我什麽時候這麽窩囊過。”這幾日李劍歌一直躲躲藏藏,不知道繞了多少冤枉路,但是那戟天竟然就是陰魂不散。李劍歌也顧不得駱秋沉的囑咐了,心裏想着非扒光那個鳥人的毛不可。李劍歌迅速起身将火堆熄滅,借着夜色,慢慢的往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
李劍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的挪到了一處草叢旁,看着草叢慢慢有被撥開的迹象,異動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李劍歌死死的盯着響動的地方,手中的劍也握緊了,就等着他出來了,突然一團雪白的東西竄了出來。
李劍歌下意識手握劍身往前狠狠一擋,卻是什麽都沒有擋住,定睛一看,才認出竄出來的白色的一團是一隻雪狐,李劍歌心下一松,一個白衣男子俯身向前撲去,“竟然不是戟天?”李劍歌沒想到這個時候,荒山野嶺的竟然還有别人,覺得自己實在太過敏感了。
白衣男子俯身挽起小狐狸,起身一手拂拂身上并不存在的褶皺,一手将小狐狸挽在懷裏,
“越發頑皮了,這荒郊野嶺的,也不怕被狼叼了去。”雖是責備的話,語氣倒是溫和的很。
小狐狸好像能聽懂人話似得,竟然眨巴着眼睛,露出楚楚可憐的神态來。白衣男子見此,隻能無奈笑:“你倒是知道怎麽對付我。”
“蘇……蘇長野?”聽着白衣男子的聲音,李劍歌十分驚訝,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聲。
白衣男子這才發覺身後有人,聞聲回頭,看見李劍歌,是又驚又喜,“劍歌?”
“真的是你!”李劍歌高興的走了過去。
蘇長野顯然也沒想到:“你……你怎麽在這兒?真是巧了!”
李劍歌走近蘇長野:“我也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你,你不在長安城裏好好享福,大半夜跑到這荒山野嶺的地幹嘛?”
“唉,我外出談生意,經過這,還不是這小狐狸,一下就跑沒影了,我這不是巴巴的追上來麽。”蘇長野無奈。
李劍歌看了眼蘇長野懷裏的小狐狸,打趣道,“可能是這小狐狸知道你想我了,特意引你來的。”一個人獨自跑了幾日,眼下突然遇見熟人,李劍歌一直緊繃的情緒終于緩了緩,也忍不住開起玩笑來。
蘇長野攏了攏懷裏的小狐狸,動作輕柔,嘴上卻忍不住數落起小狐狸:“我這小狐狸除了睡就是吃,哪會管我這個主人的心思?”
李劍歌看到蘇長野懷裏的小狐狸正呼呼大睡,笑道:“也是,方才還以爲是追兵,差點誤傷你……嘿嘿。”
蘇長野一幅見慣不怪的樣子:“追兵?你又把哪個鎮子的惡霸給打啦?”
李劍歌正色,搖頭道:“這回真不是……這事真的說來話長……”李劍歌正不知道從何說起,突然間遠遠傳來尋人的聲音。
“少爺……少爺!”
“是衷叔,真是,一直當我是蒜苗高的小娃娃,一會不見就着急的緊。”蘇長野笑着,跟李劍歌解釋,一邊正欲大聲回應衷叔。不想卻突然被李劍歌捂住嘴,蘇長野有些不防,卻也是很快明白過來,收了聲音。李劍歌耳朵一動,感受到樹林中飛竄的身影遠去,才放開蘇長野。
“不會是一路追着你過來的吧?”見李劍歌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蘇長野忍不住開口。
李劍歌收回目光,拉過蘇長野的手臂就走:“他要的東西在我身上,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李劍歌自然明白現在不是叙舊說話的時候,地方也不對,隻打算先離開林子。
“那衷叔……”蘇長野聽見衷叔的聲音就在附近,雖然那人不是沖着衷叔去的,但是難保找不到人随便找人洩憤。
“少爺……咳咳……少爺……”
林間小道上,衷叔提着燈籠,邊走邊四處查看,突然間手中的燈籠熄滅,一隻手搭上了他的後肩,衷叔停住腳步,慢慢轉頭。
“少爺!”看見蘇長野,衷叔瞬間驚喜的叫出聲。
“噓——”蘇長野搖搖頭,示意他小點聲:“跟我走”。
衷叔見蘇長野小心翼翼的模樣,也低聲道:“少爺這麽久不見回來,老奴擔心……“”
“剛好在這遇見了劍歌,就耽擱了一會。”蘇長野忙截斷衷叔的話,搶先解釋了一番。
衷叔轉頭看了看,這才看見蘇長野身後的李劍歌,李劍歌倒是不以爲意,反正衷叔的眼裏心裏,一直都隻有他家蘇長野,他早就習慣了衷叔的忽視了……
李劍歌走上前去,一手搭上蘇長野的肩膀,朝衷叔笑道:“衷叔,長野和我在一起你不用擔心。”
衷叔見是李劍歌,忙擺了擺手:“哪裏哪裏,老奴要是知道葉少俠在這,老奴肯定就不來找了,少爺隻是來見葉少俠,私會佳人,老奴不擔心。”
“衷叔,私會佳人不是這麽用的。”蘇長野對亂用成語的衷叔有些無奈又好笑。
“對呀,我和你們家少爺見面,用得着“私會”嗎?”李劍歌也接腔道。
蘇長野有些無語,“重點不應該是“佳人”嗎?”
李劍歌正想回嘴,突然四周樹葉紛紛散落,十來個帶着鐵質獠牙面具,穿着黑色铠甲的男子從林子上方落下,瞬間将幾人圍成一團。李劍歌面色一沉,果然,戟天慢慢的從夜色中走了出來。
衷叔看着慢慢朝他們逼近的人,不明所以:“少爺,這是……”
李劍歌安慰道:“沒事,他們找我的,衷叔,一會你站遠點。”
“呵呵,小子,本座可想死你了!”說話間,戟天已經走到李劍歌面前。
“那真是對不起了,我們是不可能的,單相思的滋味不好受啊。”李劍歌真是受不了這戟天陰陽怪氣的語氣。
“看來所謂的神策城也不過如此,功夫,都練在嘴皮子上了。”戟天面上笑意全無。
“嘲諷你這全身槽點的鳥人還需要練?”李劍歌緩緩開口,确是把那戟天氣得不輕。
蘇長野見這架勢,靠近點李劍歌,忍不住打趣道:“看來你這次惹得麻煩不小啊,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蘇長野看了眼老管家又看了眼懷裏的小狐狸,朝李劍歌挑挑眉道:“要不我先跑路吧?”
李劍歌壓低了點聲音:“少來,老規矩,你幫我把這些小喽啰解決了,就帶着衷叔先走。”
蘇長野聽李劍歌這麽一說,也不置可否,隻示意了下衷叔。
戟天見完全沒人理他,倒是幾個小子自己聊了起來,不耐煩道:“商量好誰先死了嗎?死在我戟天的手中,可是求也求不來的福氣。”說着看了看蘇長野:“這小白臉長得到不錯,不過,誰讓你和這臭小子是一夥兒的呢。”
蘇長野像是沒聽到戟天的話,李劍歌卻氣不過了,走向前一步,把蘇長野和老管家擋在身後,拔劍指向戟天:
“臭鳥,不好好在驿站當你的壓站相公,偏偏想不開要來送死,小爺我今天就成全你!”
“啧啧,好兇啊,壞了我的好事,讓你僥幸逃了一次,還狂上了。”
戟天笑了笑,命令屬下:“把這小兔崽子的頭給我提來!”
李劍歌也不甘示弱:“還是讓小爺來砍下你的鳥頭吧!”
“你!”戟天瞳孔一收,帶着些怒氣,一揮手,“愣着幹什麽!給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