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曆1月20日,這個日子對于海藍星華國的人來說是個比較特殊的日子,因爲再過一個多星期就要過年了。
但對于方長而言,這個日子卻又和其他的364天沒什麽兩樣。
至于原因,很簡單,因爲方長是孤兒。
過年,過年,華人之所以看重春節這個節日,無非是爲了阖家歡樂,走親竄友,在一年的忙碌之後能夠忙裏偷閑地放松一段時日,享受這個節日下帶來的那種濃烈年味兒。
但這一切對于年過20的方長而言,卻又顯得那麽陌生。
華業大廈。
一座立處商業中心地帶的商務樓。
剛下班打算回家的方長被随後走出來的幾位同事叫停了腳步。
“方長,打算什麽時候回家?”
開口的是一個手提着黑褐色公文包,梳着一頭利索倒背頭,渾身散發出幹練、精明氣質的男人。
這人是方長他們公司部門裏的經理,算是方長的頂頭上司,叫作廖星,是個留學歸來的海歸,年僅32就當上了一家跨國公司的部門經理,前途無量。
在他身後一前一後跟着一男一女。
男的面容稍帶青澀,粉皮嫩肉的,是個當之無愧的小鮮肉,走來時有意無意地靠近着身側那位穿着打扮精緻而又不落俗套的氣質美女,是方長他們部門新來的同事,趙亮。
至于那位氣質美女,名叫褚虹,是公司人事部的副部長,一名畢業兩年就位登部長級别的集氣質與能力于一體的高材生。
方長原先還有些遊離的意識被到來的三人拉了回來,視線一掃而過,最終落在廖星身上,頓了一下。
而後說道:“還沒打算呢,廖經理!”
對于自己的身世,方長從未在公司裏透露過,很少有人知道。
但在場的有一位人事部的部長,所以方長說這話的時候,還是不留痕迹地朝褚虹那瞥了一眼,隻是後者仿若毫不知覺,隻是盈笑着,似乎在附和身邊那個小鮮肉新同事的竊竊私語。
廖星聞言,咧嘴一笑,頗有某些青春偶像劇裏面那種成功男士成熟且有風度的韻味。
“公司28号就要放假了,這都不到一個星期了,你還沒決定好?”
方長點頭,不露聲色,“嗯!”
隻有一個字的回應,顯然讓廖星楞了一下。
他端詳了幾眼方長,對于自己部門這位素來性格内斂,惜字如金的部下,他是既欣賞又焦慮。
欣賞在于方長頭腦靈活,能力出衆且沉默如金,是上層領導最喜聞樂見的得力部下。
而焦慮則是,這貨也實在是太惜字如金了,與人溝通方面似乎總是缺了一塊二,能不多說一個字就不多說一個字。
當然向來秉持着全面了解自己部下的原則,廖星深入了解過方長的背景來曆。
孤兒,孤兒院長大,20多歲了還沒談過戀愛,從小到大的朋友不超過一隻手的數量。
凄慘!
無比凄慘的人生啊!
說實話,廖星挺同情方長的,而又因爲方長的能力,這份同情中又多出了一分惺惺相惜,所以平日裏他對方長頗有照顧。
這一點整個部門的人都知道,他也沒藏着掖着,反正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你說你……哎,對了,方長晚上有時間吧?我和褚部長約好出去搓一頓,一起過來?”
廖星拍拍方長的肩膀,卻沒見着站在兩人身後的那個小白臉新人聞言,面容一滞,擡頭,眼中帶着些厭惡地看了眼有些呆滞的方長,心裏罵了一句:“傻人有傻福!”
方長被廖星肩膀一拍,彷如夢初醒,哆嗦了一下,瞳孔收斂,有些有氣無力地說道:“廖經理,您剛才說什麽?”
廖星微微一愣。
小白臉新人則是咧嘴竊喜,“真是一個扶不起的阿鬥!”
倒是廖星對于方長的回應習以爲常,也不在意,反而繼續重複了一遍,“我說今晚我和褚部長一起去外面吃飯,你也一起去吧!”
方長沉吟,最後好似想到了什麽,忽而擡頭一闆一眼地說道:“不好意思,廖部長,我今天晚上有點事情,沒法陪您和褚部長去吃飯了!”
廖星沒料到方長會這麽幹脆利落地拒絕。
小白臉也沒料到如此,他的臉上閃過一抹錯愕,轉而是冷笑。
虧自己還把這家夥當作絆腳石,原來不過是一個愣頭青,不足爲慮!
褚虹同樣有些意外,她那雙畫着淡妝的美目終于落在方長臉上,腦海中浮現出這家夥的信息,随後微微輕歎,搖了搖頭。
“怎麽?急着到【蠻荒世界】去開荒?”
廖星一隻手搭在方長肩上,問道。
似乎是因爲【蠻荒世界】這四個字有着一種奇特的魔力。
在場的四個人的注意力在一瞬間傾數彙集。
“嗯!”
方長也就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字回應。
廖星笑着說:“瞧你小子,請你出去吃飯也不出去,之前問你在【蠻荒世界】裏的信息,也一聲不吭,至今咱們公司裏面的十大未解之謎你的身份信息就占了一個。你這是想要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在給我們憋一個大招呢?!”
“可不是呢!廖部長,我看方哥挺能的,指不定現在就已經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了。到時候咱們還得仰仗方哥呢!”
小白臉的聲音有些刺,臉上雖對着笑意,但語氣卻藏着陰陽怪氣。
廖星望了他一眼,眉頭微微一挑,但也沒多言。
方長則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般,此時正呆呆地望着猩紅夕陽下,人來人往的長街。
那裏的紅綠燈剛從紅燈跳到了綠燈,幾輛停在行駛線前的車轟隆啓動,呼嘯而去。
忽然,一陣低沉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刺激到了幾人的鼓膜。
尋聲望去。
卻見一輛銀灰色的轎跑在街頭甩了一個漂亮的尾,伴随着飛揚而起的塵土,打着明亮的前車燈,疾馳而來。
嗤!
先是一陣風呼嘯而來。
1月份的晚風,冰涼刺骨,再加上抹不去的尾氣,足以讓人鼻腔發癢。
隻是人群中的方長看到這輛車的時候,他那雙呆滞的眸子裏面好似一下子有某些沉眠的東西正在迅速蘇醒。
啪嗒!
轎跑不急不緩地在方長他們面前停下。
拉開車門。
首先下來的是一雙裹着修身牛仔褲的大長腿。
底下踩着一雙米黃色的修邊小皮靴,然後是線條勻稱,渾然天成的小腿、大腿。
再是一件精緻的寬大線衫,外面沒套外套,勾勒出一具波瀾壯闊的身段。
而更要命的是,最後出現在衆人面前的那張比之轎跑前車燈還要耀眼的臉孔。
嘶!
一陣倒吸氣的聲音。
小白臉在看到這位從轎跑上下來的女子時,他整個人都進入了聖賢狀态。
随後,他看到與之相隔不過十多米的那位渾身籠罩在聖光中的女人,突然擡起修長的手臂,在朝他揮手。
【這是在喊我嘛?我被女神臨幸了?!】
就在他兀自暢想,激動萬分的時候,他的餘光猛地看到左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這就像是一場喜劇中猛地出現了一名悲劇演員,太突兀,太刺眼了。
然後他看到,那個家夥亦步亦趨地走下階梯,竟然朝着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