盥洗池挨着鐵床,陳直坐在床頭盯着壯漢。
一般來說,被别人長時間盯着打量會讓人很不自在,但壯漢一點沒有表現出來。他自顧自地刷牙洗臉上廁所,視陳直如無物。
陳直有點喜歡這壯漢了。
非亂臣賊子,英雄豪傑,不能如此。
陳直歎了口氣,放棄了從壯漢這裏打開缺口的想法。
這種氣度注定了壯漢不是一般的囚犯,他很有可能是一個勢力的老大。
哪怕是在監獄裏。
通常來說,要想使人做某事,有兩種辦法。一種是大棗,一種是大棒。
以壯漢的身材,陳直又瞄了瞄自己,大棒不用想了。
然而他如果又是監獄幫派的老大的話,陳直也很難給出相應的利益。
等吃早飯的時候吧。
陳直記得影視劇裏用餐時總是矛盾高發時段,各種小弟打成一團。
想來應該是很自由的。
到時候去打聽一下八卦好了。
陳直喜歡八卦,當然,這不是他想去打聽八卦的主要原因。
他想出去。
加斯帕爾的記憶沒有告訴他,自己爲何會出現在監獄裏。
可能是政府的指示。
畢竟他們國家的政府莽得可怕。
而且陳直懷疑自己也是因爲加斯帕爾這老頭被人搞死了才附身過來的。
那句話怎麽說來着?趁熱?
這裏的一切都讓陳直感到強烈的不安。
他得盡快出去才行。
現在他識字了,可以到網上去搜索這個國家的情況。他到現在對這裏還是一無所知。
西方竟然也有這種實行白色恐怖的國家?
陳直感到不可置信。
他迫切地想要了解這個社會。
陳直有點羨慕平時看的小說裏的那些主角,隻要頭疼一會兒就能接收十幾年的記憶。
加斯帕爾這老頭太廢物了,幾乎沒剩下些什麽。
甚至連臨死時的回憶都大多是關于工作的。
陳直沒有等多久,就到了早餐時間。
所有人在獄警的監視下,排成一隊流水線産品一般從窗口端到自己的盤子。
不用擔心下毒。
在這樣的打飯效率下,負責打飯的獄警甚至連人都看不清盤子就遞出去了。
陳直端到屬于自己的早餐,覺得條件還不錯。
一塊面包,一個雞蛋,一盒熱牛奶。
不過不太妙的是,這裏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安靜地吃着早飯。
陳直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獄警,再次放棄了跟人打探消息的計劃。
計劃一再受挫,他有點焦躁起來。
一天之中的話,放風肯定是可以自由活動的時間。但問題是他見不得光啊!
陳直中午才被陽光給燙化了。
早餐時間在陳直的延宕中結束了,陳直沒能想出什麽好辦法。
他隻能回去打壯漢的主意。
囚犯們大多數時間隻能待在那個狹窄的監室之中。
如果不幹些什麽事情的話,那麽真的會讓人陷入瘋狂。
有些囚犯選擇和室友聊天,而另一些,他們不太喜歡閑聊,或者互相太過熟悉,或者因爲其他原因,他們選擇把絕大多數的時間用來鍛煉。
所以當陳直回到監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猛男倒立圖。
巨人似的壯漢頂地立天,堵在小小的監室裏正在做俯卧撐。應該算是俯卧撐吧,反正也是兩隻手一曲一伸的。
視覺效果相當具有沖擊力。
看到陳直進來,巨人并沒有停下自己的運動。
陳直側着身子坐到自己床上,在想怎麽跟對方搭讪。
壯漢完全沒有尊老愛幼,關懷空巢老人的想法,占據了監室裏絕大多數的空間,自顧自地進行着自重鍛煉。
陳直沉吟了一會兒之後,縷清楚了思路。
“我叫加斯帕爾,是拉埃米傳媒的總裁。”
“拉埃米你可能不知道,但确實是個大公司。”
“我掌握着大量的财富和資源。”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總是要出去的。”
“我看人很有一套的。你這種人,不是會在監獄呆一輩子的。”
“你在外面還有那麽多的兄弟,那麽大的勢力。”
“你得出去。”
“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出去,王者歸來的那一刻。”
“不是你舍不得外面的花花世界,而是他們舍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