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弓箭



“嘿,威特!”,威特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忙半側着身扭頭看過去。不料太過激動,盤子裏那發黴的幹面包飛甩了出去。威特下意識地伸手出抓,撲了個空,面包沾滿了灰塵,還差點把手裏的破盤子也給摔了。

“抱歉,威特,我不是故意......的”,喬伊有些尴尬地看着一臉無奈的威特,沉吟片刻後聳了聳肩,搶道:“這樣吧!那幹面包扔了吧!我看它也發黴了,不如跟我去打點野味,怎麽樣?”

喬伊說完還挑了挑眉毛,露出那潔白的牙齒傻笑着,雙手插在腰間,顯得很得意。喬伊大威特兩歲,是威特鄰裏一位出了名的全職獵人老喬伊的獨生子,也是威特從小到大的玩伴,在村裏是出了名的搗蛋鬼,但也因此結識了不少玩伴。因爲關系很鐵,所以在村子裏同齡人的一些争鬥中,喬伊經常仗着自己比威特大而護着他。

不得不說,喬伊雖然隻比威特大兩歲,但是個頭卻大得不得了,比普通成年人還要壯一點。認識他的人都開玩笑說他父親打的獵物都被他一個人給生吞了。不過這也不無道理,老喬伊經常能夠打到野兔,偶爾打到馴鹿還分一點給鄰裏,不僅喬伊長得結實說得過去,鄰裏的人都跟這對父子倆關系很融洽。

喬伊的母親在喬伊出生的時候難産逝世了,這是威特後來聽母親閑聊時說的。喬伊父子倆就這樣相依爲命呆了十六個年頭。老喬伊今年四十出頭了,放村子了看也算得上是有一定年齡了。别看老喬伊這歲數了,身子骨還是很結實的,自打出生以來參加了大大小小戰鬥近三十場,也算得上是個老兵了。

老喬伊箭術了得,領主每年在村裏征壯丁入伍外出作戰時,總是會叫上他。而他每次也總能帶兩三個人耳朵和十來個第納爾回來。論他在隊伍裏的資曆與戰績,村裏的正規軍都不敢小瞧他,還得讓老喬伊三分。

據日瓦車則城主貼告說,殺一個敵兵獎十第納爾,殺一個敵将獎一千第納爾。每次老喬伊拿着告示副本找瓦裏希恩波耶理論,總是會遇到對方各種理由搪塞,最後也是不了了之,畢竟十個第納爾放村裏還是一個不小的數目了。

自打威特起,老喬伊就看着這兩娃長大,所以對威特感情也是不一般。威特家裏都什麽困境,老喬伊都會過來照應照應。可能這也是爲什麽喬伊老護着威特的原因吧?

話歸正題,威特一開始還有點生氣。這面包雖發黴了,可是沒了這面包自己下午就得挨餓了。正準備沖着喬伊發火,沒想到這厮竟然主動認錯了,還提出一個這麽有吸引力的建議,打底兒激動着。要知道自己這幾年雖然偶爾有機會跟着老喬伊叔出去打獵,順帶摸一把弓箭,學到了那麽點皮毛。但是相比喬伊這個整天圍着老喬伊轉的精靈鬼,那還不知道差多遠呢?

“那好吧!要是打不到野味你就死定了!”,威特接着喬伊的話下了台階,喜怒不溢于言表,擡起腿就往屋子外走去。

“那是一定,不過我隻能搞到老頭那把破舊的獵弓,他那把寶貝兒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要不你先跟我去林子裏轉轉?我給你弄一把新的去?”喬伊說完眉毛又挑了挑,一臉壞笑地看着威特。

威特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雙眼緊盯着喬伊,嘴巴小敞了一會兒愣是沒發出聲來。沉默良久才緩聲說道:“天!你竟然會制作弓箭?什麽時候學的?”

喬伊面對威特突如其來的這一反應,先是一懵,随即嬉笑道:“這就是我的厲害之處了,我會的東西可多着呢?多學着點吧!籲籲籲......”說完吹着口哨得意地走在前面。

“還不走快點!會做弓箭也不早點告訴我!”,威特一直夢寐以求擁有一把弓箭,沒想到喬伊這厮竟然會做也沒跟自己提及,又是惱怒又是興奮,一腳踹在喬伊屁股上。

“好啦!好啦!老頭子前陣子才教給我的,這不跟你說了嘛......

兩人結伴穿梭在村莊後面陰涼的密林裏。陽光透過密密麻麻的樹葉,無數亮點投射在泥濘的草地上,爲搖擺的野草增添了一點别樣的韻味。微風輕輕拂過灌木叢,拍打着葉子發出沙沙響。蟲鳴聲,鳥叫聲,聲聲入耳,不絕如縷。威特和喬伊沉浸在大自然的風味中,久久不能釋懷。

“喬伊,你看這個怎麽樣?”,威特俯下身子從草地上撿起一根半粗不細的枯樹枝,伸手在喬伊面前晃了晃。

“這個也不行,粗細不均,刀削的時候難以把控,很容易折斷”,喬伊細細打量一番後解釋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我們到現在都找了快一個鍾了,再這樣下去太陽下山都做不了一把弓,别說打獵了!”,威特把起始的興奮抛之腦後,換之有些惱怒地反駁道。威特其實最在意的不是打不了獵,而是怕自己夢寐以求的弓落空了,現在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慢工出細活嘛!你急也沒用。要是随便挑一樹枝做的話,相信不僅事倍功半,而且還得從頭來過,不如現在從頭做好,找到好的材料,肯定能事半功倍。”喬伊能理解威特現在的心情,耐着性子安慰道。

停頓了下,喬伊繼續補充道:“老頭子之前跟我說了幾點選材的要點,我現在憑記憶跟你說個大概吧!免得你又歪歪唧唧不停,還以爲我在整你呢?”

喬伊說完一臉無奈,見威特不做聲,隻好繼續細說下去:

“首先,要選一塊幹死,沒有泛灰、破裂的硬木,比如橡木、檸檬樹、山核桃木、紫衫木、洋槐或者柚木--長度大概一米(約一碼)。木頭不要有結、彎曲部分或者分支。盡量找一塊彎曲度較大的木頭,這樣放箭的時候,繩子就不會彈到你的手,被彈可是很痛的。木頭要稍微有彈性,比如杜松或桑樹。你也可以用竹子或藤條,不過小心了,它們可不夠粗。如果真要用,就選幼竹,又牢固彈性又好。除非絕對必要,不要用生材。因爲生材的力度不如幹材。實在要用,就用松木,易削又易洗淨。用生材的話,把樹皮剝掉浸在熱水中,這樣有助于弓彎曲。生材弄彎後,放到火堆飄出的煙霧中進行幹燥,不要離火太近以免木材燃燒。

其次,判斷木棍的自然彎曲度。再細的木棍也有自己的自然彎曲度。制作弓的時候,要注意它的彎曲度。

其三,成形。理想的弓是中間牢固,所以要更厚。中間厚的木棍握起來手感好。”

一口氣說了一大段,喬伊呼了一聲,看着面色漸漸緩和的威特,知道自己可能語出見效,便話鋒一轉,續道:“餘下的部分,等我們找到材料了再說吧,現在說完也太過冗雜,放心吧!我肯定會做把好弓給你,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說完,拍拍胸脯對着威特又是一副嬉笑。

威特汗顔,剛才喬伊那番話自己也沒吸收幾層,隻能理解到弓箭的制作也是一門大學問,制作材料也分很多種,不可操之過急,無奈之下隻好點點頭,挺起胸膛,同喬伊繼續穿梭于密林蔭道上。

不久,深林中又重新響起了兩少年的歡呼聲,所到之處,燕雀擊空,鳥影無逝,蟲鳴不覺。落葉着地時,泥濘草地上的腳印早已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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