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和少女推開位于深宮的巨門,門開的吱呀聲讓少女立馬撲在少年懷裏。确定四下沒人之後,二人蹑手蹑腳地走了進去。
門内是陰暗空曠的大殿,隻有中心有一抹恒久不熄的亮光。那光從穹頂處落下,照射在中心豎起的高台之上。高台之上有一方圓桌,上面擺着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少年看到盒子,欣喜地朝着它奔跑去,卻被少女拉住。
“我要帶你看的東西就是那個。”
“我害怕。”
“别怕。”
少年甩開少女的手,快步走上前去;少女環顧四周,見得少年離自己愈發遠了,忙咬牙小跑着跟上。
四四方方的盒子裏是四四方方的玉玺,形制沒有什麽特别,倒像是宮外小市集那些古玩店裏面常賣的赝品貨色。可它卻實實在在的在這裏——琅朝煌都皇宮裏最爲重要的地方。
“喏。”少年指着玉玺,“這是用琅朝昆山之玉雕刻而成,是不是樸實得不像話?”
少女旋即點點頭,忽地身上一個激靈,又搖搖頭。
“哈哈,”少年輕笑,“别這麽緊張,雖然這坤衛宮守備森嚴,但今天是絕對不會有人的。相信我。”少年微笑着,少女一直提着的心也因這微笑而緩緩放平。
“樸實自有樸實的好處。昆山之玉可不多見,皇宮裏也就隻有兩個物事是昆山玉做的。頂珍貴了。”少年繼續說道。
少女偏過頭,問:“那這個是琅朝最珍貴的東西嗎?”
“最珍貴倒不至于,隻是它的重要性是琅朝之最,這是無法辯駁的。”
“爲什麽?”
“因爲它代表權柄。”少年轉向玉玺,眼裏的那抹光彩愈加濃烈了:“而我馬上就會得到它。”
少女看着少年,訝于少年與往日相比不同的神情,沒再說話。适才聽見一聲歎息,卻不知從哪兒去尋。環顧一下,沒有動靜,也就作罷。
……
“權柄……害人不淺。”韓素從夢中醒來,披上了外套于自家回廊上行走。冬日的夜裏有些清冷,韓素将自己的衣服緊了緊,轉而望向夜空。
是一片朦胧的黑暗,看不到月亮與星辰,看不到所有她想看到的東西。
“洵兒快十六了……”韓素喃喃。
“十六年了。”
……
此時已是深夜,宵禁之刻,南煌都已是一片漆黑。除了一陣陣忽近忽遠巡戍營的士兵的腳步聲,已經聽不見其他的聲音。
還有聲音。
細細碎碎、毫無章法的聲音。像是石頭在交互碰撞,又像是有人在不停摔碎瓷碗。紊亂、令人煩躁。
有人在各家各戶的屋頂奔襲,似乎是輕功未達火候,将本來就不穩的瓦片踢得四散。不過速度倒是極快,即使淺睡之人被驚擾醒來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隻能帶着一腔疑惑再入夢鄉。
那人在一家小院前停下,看到院子正門上懸挂的那塊朽爛的木匾上的字,放心地将懷裏的東西放在門口。
正欲抽身離去,不料被人在背後點了穴,瞬間無法動彈。
那在背後偷襲的人走到了他的跟前,大眼瞪小眼,兩人就這麽相互看着。是個女子。
女子不等他說話,在其頸後點了一下,那人隻覺眼前一黑,旋即昏死過去。
……
……
“你放這個東西幹什麽?”韓素搖着手裏的令牌,“我不需要。誰給你的你還給誰去。”
杜生眼睛睜着,慢慢回想起昨夜發生的事。心想自己老是這麽大意,回去師父一定不會輕饒。想着說點什麽,嘴巴裏已經塞了一團棉花;想着動一動,昨晚被點的穴道仍在生效,頸後也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唔,唔!”
“哦,忘了。”韓素說着,将杜生身上綁縛的繩索解開,解穴的同時還不忘活動一下杜生的筋骨,以至于杜生開口說的第一個字就是:
“疼!”
韓素看着面前這個與自家洵兒差不多大的少年,問道:“你叫什麽?多少歲了?”
杜生看着韓素,眼睛餘光瞟了瞟周遭環境,見逃跑無望,耷拉着腦袋說道:“我叫杜生,今年十六。”
還真是十六歲……
韓素笑了起來,杜生隻能幹看着,摸了摸後腦勺。
“呐,這東西你還回去,别老擱我這。”
韓素說着,将那塊令牌遞給杜生。令牌上面,一隻巨大的鳳鳥纏繞着一根雕刻了未名花紋的巨柱,背後還有一個大大的“明”字。
“可是……”杜生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韓素直接拎着衣領從窗戶直接丢了出去。幸虧在陋巷人不多,杜生摔得狗啃泥的樣子沒多少人看到。
“……”杜生無言。
就這樣回去交差吧。
師父他老人家就是會折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