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一直在響,楊龍龍的屍體還躺在屋子裏面,雖然沒有往外流出鮮血,但是血肉模糊的胸口和慘白的臉色,以及他早已變得空洞的瞳孔,還是讓人看着心裏發怵。
沒有正常人會願意跟一具屍體呆在同一個地方。
但是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具屍體。
“開門!!!”
一聲怨毒地嘶吼聲從外面傳來,瘋狂而急切,随着它的嘶叫,敲門聲音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快開門!我知道你們在裏面!!!”
一股寒意在屋子裏面彌漫,幾人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鍾婉溪警惕地查看四周,她确信這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的溫度變低了。
“窗外的青藤……它……它又開始長了!!”吉姆距離窗戶最近,他慌張地後退,幾人看去,總算明白了爲什麽房間的溫度驟降。
青藤遮住了外面的陽光,将五樓的屋子徹底覆蓋住,沒有了明媚陽光的滋潤,自然溫度也就低了。
“該死……我去點火,把它們燒了!”季曉慌了神,但還沒有蠢到原地等死,記起了植物怕火,咬牙轉身就要向廚房走去。
“植物就攀緣在房子的外側,一旦你點火了,濃煙一起,我們會比外面的植物死的更快。”
玉明心急忙制止了季曉的沖動,且不論這些青藤是不是真的怕火,她實在是擔心季曉腦子一時間的錯搭會讓大家陷入絕境。
“那怎麽辦?我們就幹坐着等死?”季曉仿佛成了一個洩了氣的皮球,望向窗外的藤曼,眼中夾雜着絕望。
鍾婉溪可愛的小圓臉上布滿肅穆,望着窗外的藤曼若有所思道:“其實情況遠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糟糕。”
“這些藤蔓明明有能力進屋子,但是它們沒有,說明有什麽力量限制了它們,隻要它們不能進來,對我們其實沒有影響,沒有太陽光不是還有燈?”
說完,她跑到了電燈開關處,信心滿滿地一撥開關。
“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是的,燈泡根本沒有理她。
無論她怎樣按動,電燈都是熄滅的狀态。
氣氛突然尴尬起來。
“豐哥哥……嗚嗚嗚,我怕。”鍾婉溪瞬間變臉,望向豐南的大眼睛裏光束閃動,一副就要原地哭出來的樣子。
豐南聽完一拍大腿。
“巧了!我也是!”
鍾婉溪:“……”
“所以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眼前的境況由不得他們不緊張,死亡的危機四伏,門外的敲門聲愈演愈烈。
确切的說,這已經不再是敲門了,而是在砸門。
“穩住,不要驚慌,現在咱們開門就是死路一條。”
豐南目光順着外面的藤曼間隙投射向遠處的天穹,眼前藤曼的肆意生長,明顯太快,太突然了。
“先前看見藤曼一直延伸到老槐樹那裏,難道是因爲沾上了那個小孩子的血?藤曼是小孩子的怨氣,還是本來這槐樹就是一個精怪,沾血後被喚醒了?”
豐南自己也不确定,心裏揣測,他走到門邊上,觀察着門縫,确定外邊兒的那隻鬼雖然聽起來敲門力度很大,但其實房門根本就沒有受到什麽影響,紋絲不動,他将手伸到房門的内側,于是更加有趣的事情發生了。
“根本就沒有任何震動感覺,所以這聲音不是敲門聲,而是某種未知力量臨摹的。”
“又或許……這是一個陷阱,門外真的有鬼,故意用這種方式制造出聲音是被僞造的,門外很安全的假象。”
豐南的思慮快速跳動,目光很平靜。
“第二種情況的話,打開門幾乎就是必死,天曉得外面站了幾隻鬼,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去賭。”
“返回第一種情形,有精怪故意制造出敲門聲,目的除了引起恐慌以外,還會讓我們待在屋子裏面,哪裏也不敢去,失去了線索的來源……又或許當某個時刻的時候,這裏的屋子也會變得不安全。”
“所以第一種情況的目的和第二種情形的目的是對立的,無論是待在屋子裏面,還是從門那裏出去,都有可能會死,概率未知。”
豐南想到這裏,果斷去廚房拿來菜刀和保鮮膜,走到楊龍龍的屍體旁邊比劃着,看着旁邊的幾人眼皮狂跳。
“豐南哥……你這是要做什麽?”玉明心吞了吞口水,莫名後退了兩步。
豐南面無表情,淡淡回道:“做個有趣的實驗,一定程度上确保我接下來行爲的安全性。”
然後他一刀對着楊龍龍屍體的手臂劈了下去。
當然,沒有什麽血,楊龍龍身上的血早就不流動了。
刀子很鋒利,豐南的力氣也不小,畢竟是個LV30,切面平整利落,卻還是看得旁邊的幾人一陣反胃。
豐南拿着楊龍龍的斷臂去廁所清洗幹淨之後,确認外面聞不到血腥氣息,又拿着保鮮膜來來回回纏了很多層。
最後豐南返回大廳,提着楊龍龍的身體走到陽台邊,打開窗戶,将楊龍龍的身體塞到藤曼之間,那些藤曼瞬間就如同活了一樣,很快就就纏上了楊龍龍的屍體,然後從豐南的手中撕扯。
豐南見差不多了,就不再勉強,任由藤曼将楊龍龍的屍體奪走,而後借着藤曼間的縫隙,看見楊龍龍的屍體果然被藤曼拖向了老槐樹的根部。
他又将帶着保鮮膜的手臂伸到窗外的藤曼之間,這回藤曼沒有任何反應,而後豐南仍舊不放心,他用鋒利的刀子劃開了保鮮膜的前端,露出楊龍龍的五根手指,卻沒有傷害他的皮膚。
再次将楊龍龍的手臂伸到藤曼裏面,藤曼依舊毫無反應,最後豐南快速撕開保鮮膜将斷臂從藤曼的縫隙扔出去,卻立刻被藤曼收束網羅住了。
于是楊龍龍的斷臂和屍體一樣,被藤曼運輸向老槐樹的根部。
屋子裏的五人都看見了這樣的場景,心裏有一種莫名的寒意。
豐南忽而回頭看着玉明心和鍾婉溪問道:“你們沒有來大姨媽吧?”
面對豐南突然無厘頭的問題,二女微微愣神,随後下意識地搖搖頭。
“自己确認一下你們身上有沒有傷口,有的話,趕緊用膠帶貼死,藤曼會攻擊纏繞有血腥味道的東西。”
“現在我們順着藤曼去六樓,看望看望我們的老爺爺。”
豐南沒有詢問他們的意見,說完就自己打開窗戶順着藤曼縫隙爬了出去,這種危險的做法看得幾人呼吸爲之一滞。
他們實在不知道該說豐南膽子大,還是他頭太鐵。
不過事實證明,豐南的猜測沒有問題,老槐樹因爲沾了小孩子的血才開始作妖,所以它隻對有血腥氣味的東西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