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還在不斷地向上生長,屋子裏的四人互相看了看,沒有再猶豫,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
很多事情便是這樣,但凡有一個先驅者,就會有其他人跟着。
就算是送死,有人陪着,似乎也不那麽可怕。
豐南愣頭青一樣的動作和他冷靜的心境給了幾人勇氣,即便是知道六樓的老頭十分危險,但他們還是毅然決然地跟上去。
不會有人想要一個人留在屋子裏,看見有人走,就會有第二個人,走的人越多,想要留下來的人就越少。
值得慶幸的是,藤曼上面沒有刺和尖銳的地方,雖然并不柔軟,但至少不會輕易劃破人的皮膚,所以幾人在藤曼上還算安全。
隻是誰也沒有注意到,最後離開的季曉,眼裏的驚恐之色早已消失不見,轉而是怨毒而冰冷在其間彌漫。
大約不到五分鍾,藤曼就從五樓一路生長到了六樓,六樓共有四戶房間,但隻有一戶有人,就在幾人的房間上面。
豐南輕輕拉了拉外側的窗戶,而後一把拉開窗簾,露出了614裏面的場景。
他靜靜看着老頭,老頭也靜靜看着他。
老頭的床就在窗戶邊上,他坐在床上,看着電視。
電視被擺放在床褥對面的木櫃子上,櫃子的門已經爛得差不多了,鉚釘少了兩顆,搖搖晃晃随時就會掉在地上。
豐南看見了木櫃裏面,全是殘碎的木玩具殘肢,散落填充,還在往外滲着鮮血。
“你們……有事嗎?”老頭渾濁的眼睛裏面滿是麻木,聲音幹澀而嘶啞。
“沒有,來看看您老人家。”豐南這麽說道,一下踩着藤曼從窗戶外邊兒翻進了屋裏,而後他一把拉過老式的折疊凳,也不嫌屋子裏惡臭的味道,就做在老頭床旁邊。
“您殺人嗎?”豐南沒等窗戶外邊兒的人進來,直接開門見山地詢問,老頭看着豐南,半晌才木然地搖搖頭。
他重新将目光移向電視,豐南看見了電視上面根本不是播放的什麽節目,而是樓道裏面某處的監控。
幾人都陸續地進了老頭的屋子裏面,難聞的味道讓他們忍不住捏着自己的鼻子,眉頭緊皺,又因爲害怕老頭暴起殺人,他們都離得門邊比較近,離老頭比較遠。
“我……已經提醒過他了……”
老頭歎息一聲。
屋内的幾人聽老頭的話聽得心頭一怔,他前語不搭後調,全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豐南食指輕輕敲打着坑坑窪窪的水泥地面,平靜問道:“當時的場景您能描述一下嗎?”
“不能。”老頭的回答很幹脆。
豐南點點頭,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所以他準備了第二個問題。
“那您當時說的什麽話?”
老頭眯着眼睛,似乎在努力回憶,而後不确定道:“我說我那天看見有個無臉男在和小孩子聊天。”
“小胖子問我,是不是千與千尋。”
“我明白了!”
豐南突然打了個響指,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四周的莫名其妙傳來了一陣恐怖的殺意,但他全然感覺不到,很認真地回答道:“跟你講,那就是千與千尋。”
話音落下,空氣中的氛圍驟然緩和下來,屋子的衆人發現剛才的那一刹如同錯覺的感受,竟然他們渾身發軟。
這種恐懼是生靈在面對死亡時候,發自内心深處的恐懼。
“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誰有控制類的技能?”
豐南忽然轉頭看着離自己有些距離的衆人,幾人面面相觑,互相搖搖頭。
“你說你們有什麽用?到關鍵時候,一個都用不上!”豐南很鐵不成剛地罵了一句,随後他從老頭髒臭的廚房裏面拿了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子。
出來時候,臉上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于是幾人不自覺地後退幾步。
他們不曉得豐南現在想做什麽,不過看樣子似乎豐南像是中邪了。
中邪,俗稱:‘假裝奪舍’,在靈異裏面的形容就是鬼上身,常常出現在一點兒也不吓人的爛俗橋段裏面,其主要表現就是人會突然抽動,然後做出一些奇怪的舉動,甚至傷害他人。
主要出現這個問題的地方:各大精神病醫院。
豐南走到季曉面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面色平靜地凝視他的眼睛。
或者說是它的眼睛。
“老早就覺得你有問題了。”
“現在确定了,我送你上路。”
季曉神色冰冷,眼睛逐漸轉化成紅色,一張嘴裂開到自己的耳垂處,裏面滿是尖銳的獠牙和碎肉。
這突入起來的變化讓人惶恐,但豐南一點兒不慌張。
他捅了季曉一刀。
鮮血順着刀刃流下,滴落在地,但季曉卻似乎沒有任何事情。
他眼神冰冷,獰笑道:“你殺不死我的……兩分鍾一到,你們都要死!”
豐南對着他的下體狠狠踹了一腳,雖然他知道這沒有什麽用。
然後他抓着季曉的頭發将他快速拖到窗邊扔進了青藤裏面。
青藤運送屍體的速度極快,所以從六樓到老槐樹下連一分鍾都要不到。
季曉的眼神裏面終于露出驚恐,它劇烈嘶吼着,但是無濟于事。
豐南的技能‘張口就來’讓它連掙紮的權利都沒有。
或許幾人殺不死它,但老槐樹不一樣。
或許它比老槐樹更強,但它現在根本動不了。
“我送你離開,千裏之外,你不要回來~”豐南哼了一首莫名的調調,去廚房裏面徹底清洗了自己手臂上沾染的鮮血,重新回到了大廳裏。
老人還在看他的電視,好像這些事情跟他全然無關。
剩下的三人望着豐南的眼神複雜,敬佩之中似乎又夾雜着一點兒畏懼。
“學校沒教你們這些吧?”豐南眼裏折射處一抹鋒銳,而後迅速收斂,咧嘴笑道。
三人搖搖頭。
“豐南哥,你是怎麽看出來季曉是鬼的?”
吉姆咋舌,腳底一陣涼意,他不敢相信那隻吃人的鬼原來一直跟他們在一起!
“從今天我回來之後第一次看見季曉和楊龍龍的時候。”
“和你們說血腥味兒那裏隻是一個表象,楊龍龍不過是一隻被操縱的傀儡,他應該在來這裏看望這位老人之後就被季曉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