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聖山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
前面突如其來的下坡,度數極高,大約在60°到70°的樣子,這使得豐南的車子開始被迫加速,情勢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努力踩住刹車的豐南很快便發現刹車并沒有什麽卵用。
根本停不下來,隻是短短幾秒鍾,豐南便從兩千多米的高空步入地上的沼澤。
這對他來講是個好消息。
巨大的撞擊讓車子的前面擋風玻璃碎成無數塊,但是由于車子快速地陷入沼澤之中,所以其實大部分的玻璃碎片并沒有紮進豐南的身體。
車子也沒有爆炸。
當然,這兩者也不可能要了豐南的命,最重要的是,經過沼澤泥潭的緩沖之下,卸掉了大部分直接與硬物撞擊的恐怖沖擊力,這股沖擊力才是對豐南有緻命威脅的存在。
豐南從沼澤裏緩慢走出去,身上全是泥漿,腐臭的味道傳入鼻孔,他四處眺望了一番,确定了周遭的環境。
嚴格來講他還沒有到聖山,而是在聖山的腳下。
這裏像是一處莊園,沼澤裏面似乎有不少奇異的生物在蠕動,豐南打開了羅盤視野,發現它們隻是一群被飼養的沼澤鳄魚。
LV34。
對于普通人而言,這是緻命的存在,但對于豐南來講,這些鳄魚沒有什麽威脅性。
莊園建設十分華麗規整,模樣怪異的石雕像就矗立在四周,都是一些豐南從來沒有見過的奇怪生物,有些屈膝沉思,有些曲項向天歌。
還有一些雕像做出了不太雅緻的動作,譬如一個上下兩個頭的半蛇半猴的怪物,回頭咬着自己的屁股蛋子不松口。
豐南繞着它轉了一圈,不是很明白它這麽做的意義,搖搖頭跑到了旁邊的噴泉水池,站在裏面沖幹淨了身體。
“咦……”
豐南發出一聲疑惑,看見了池水裏面的淤泥消散無蹤影,他警惕地跳出水池,身上才傳來一陣劇痛,渾身的皮膚開始潰爛,上面不斷冒着氣泡,如同沸騰,過了很久,豐南的身體才逐漸恢複,留下一地的血水。
“這是什麽玩意兒?”豐南咋舌,方才身上的池水似乎有靈性,如同活物,不斷地阻止他血肉再生,還分泌出奇怪的東西溶解豐南的身體。
好在沾在身上的水量有限,沒有出現大問題。
這些水并沒有腐蝕他的衣服,但現在,豐南雖然洗淨污泥,衣服卻又被染成鮮紅色,活脫脫看着就是一隻惡鬼血屍。
莊園的盡頭是寬大宏偉的石梯,粗略看去至少有上千級,高高在上,遠處已經是被霧氣缭繞,朦胧而神秘。
豐南在莊園裏面晃蕩了一會兒,在中心看見了一個偉人雕像。
這個偉人他很熟悉,是他家鄉傳說之中的人物。
偉人的下方有一部石書,無法翻頁,唯一攤開的那一頁上面寫着:
“光複三百三十六年,他紮根在這裏,埋了很多人,誤入此地的客人,請您的腳步輕些,如果石像醒來,您将有大麻煩。”
豐南看完石書上面的刻痕,脊背一涼,微微擡頭,似乎發現什麽不對。
石像好像剛才動了!
豐南眼睛四處掃動,看見周遭的不少石像的動作和剛才都有所偏移,這樣的情形讓他的頭皮一陣酥麻。
豐南一邊快速地掃視着周圍,一邊逐漸移步向石梯那裏,逐漸接近之後,他整個人忽然鬼化暴起,像炮彈一樣沖上石梯,頭也不回地向上狂奔。
那些石像不知何時全部偏頭看着往石梯上面跑去的豐南,直至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濃霧之中,站在中間的偉人石像轉過了頭,恢複之前的模樣。
“貝的印記……讓他走。”
似梵音頌唱,隻淺淺一聲,随後所有的石像都恢複之前的樣子,一般無二。
……
逃往石梯之上的豐南自然不知道自己因爲有聖山入場券的原因而不會被石像針對。
爲了保險起見,他并未回去一探究竟,而是繼續向石梯上方走去。
豐南喜歡冒險,但是不喜歡無畏的犧牲。
石梯越往上就顯得越發陡峭,到後面幾乎就成了直立的崖壁,豐南小心地抓着上面的凸出部分,再三确認了沒有問題才往上走。
到了這個高度,他若是摔下去,一時半會兒還真爬不起來。
大約攀爬了數百米,豐南終于到了一處圓台,上面石刻太極雙魚,有一個仙風道骨的老人手持拂塵正在陣中心打坐。
豐南打開了羅盤視野,看見了老人的信息。
【NM:太乙】LV:???屬類:仙。
“卧槽……仙?”豐南眉頭一挑,緩步走到道老的身邊跪坐在地,輕聲喚道:“前輩。”
随着豐南的呼喚,太乙睜開雙眼,一雙眸子裏面折射出不染塵埃的超然。
“客人來此地何事?”太乙面色漠然,但是語氣很随和。
豐南對着太乙颔首,回道:“晚輩因爲受故人之托,來聖山上面求見一位佛教的大師,但現在卻找不到上山的路,還望前輩指點。”
看着豐南數秒,太乙開口道:“原來是找須彌的。”
“你要找路,路在你自己的心裏,心通了,路就通了。”
太乙高深莫測地說了一句,随後便又緩緩閉上雙眼,豐南喉頭微動,最後還是沒有再開口打攪太乙。
“字面意思嗎?”豐南眉頭微皺,伸出一根食指,演化成鋒利的血爪,面無表情地戳穿了自己的心口。
沒有任何痛感,他收回食指,恢複如常,太極陣石台的盡頭出現了一條規整石塊鋪就的小路,在空中晃蕩,并不穩定。
豐南繞過太乙,走向那些石塊,嘗試着踩了一腳,發現他的體重并不影響石台,于是走了上去。
由于石塊的邊緣很容易傾斜,所以豐南幾乎每一步都是踩在石塊的中心,并且盡可能地維持平衡。
這對豐南來講很輕松。
石塊拼接,逐漸向上,豐南在前行大約半個小時之後,四周的白霧愈發濃重,兩三米開外就什麽也看不清楚了。
石塊延伸的盡頭是一處竹林,竹林裏面有一口井,一座草屋,地上的泥土很硬,竹節青翠盎然,勃勃生機彌漫,豐南前行,四周的白霧不再向先前那樣根據他的位置而變化。
竹林外就是白霧,竹林裏面沒有白霧,豐南回頭看時候,石塊已經不見,身後是萬丈懸崖,他作死地活生生扯下自己一條手臂,然後左手拿着右手伸到白霧裏面。
重新拿回來時候,進入白霧的那部分手臂竟詭異的消失了!
“果然和設想的一樣,不能進入白霧,否則就是死。”
豐南默默想到,親吻了一下自己殘破的斷臂,然後将它全部扔進了白霧裏面。
“再見,小右!我會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