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涼亭上跳下來，就看到何東山龇牙咧嘴地走過來，一邊握緊拳頭一邊惡狠狠地道：“李真皮，我要揍死你。”

“噓！”李真皮神情嚴肅地看着他身後，示意他冷靜。

“你又想騙我？”

何東山的拳頭上刹那隐射出璀璨的紅光，一條波紋在他掌間流動，向着李真皮一拳打來。

他似乎是動了真怒，居然直接施展道術烈火拳。

這是F級修行者才能施展的道術，G級的鬼中一拳瞬間魂飛魄散，而普通人中一下，也得休息好幾天。

“别鬧。”

李真皮攤開手掌，掌間疾射出白光，若銀蛇亂舞，光的倒影在地上不停搖曳，将何東山的拳火撲滅。

掌拳相交，何東山詫異地發現自己居然打不動李真皮分毫。

“你，激發了靈氣？”

何東山震驚地看着他，剛才那一招，明顯是道術掌心雷。

李真皮一臉唏噓地道：“終究是瞞不過了，其實我在小學就已經激發，隻是我本來就是年級第一，如果讓你們知道我激發了靈氣，那你們還不羞愧地當場自閉？所以一直瞞着你們，也讓你們有個人嘲諷一下，增添點信心。”

小學就已經激發了？

何東山聽到這個信息，當場如天塌下來。

原來，李真皮是一位天才。

而且。

那麽多年，大家都以爲他是個廢物，從而一直嘲諷他，欺辱他。原來人家根本就沒有在乎過，而是辛苦地隐瞞着這一事實，僅僅隻是爲了平息他一直霸占年級第一的怒火。

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崇高的人？

何東山一臉不敢置信，瞪大了雙眼，喃喃自語道：“怎麽會這樣？李真皮居然是天才，不可能！”

李真皮雙手負背，仰望蒼穹，眼眸中滿是深沉：“這世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如果有的話，那一定是别人爲了你們好而在撒着一個善意的謊言。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如果一個三年都沒激發靈氣的廢物，怎麽可能還會坐在一高的教室裏任由你們嘲諷和欺負？正常人早就該轉學，或者申請藥物刺激了，又怎麽可能不好好利用自己的讀書天分，而在靈氣激發上和你們死磕到底呢？”

何東山愣在當場。

聯邦其實早就研發出了藥物，像很多搞科研的專家教授，大都是依靠藥物激發的靈氣。不少一高的老師，也是如此。雖然藥物刺激，成長性不高，但李真皮如果去搞科研，根本不需要太高的靈能等級，藥物刺激足矣。

仔細想想，似乎真就是這個道理。如果一個始終無法激發靈氣的正常人，或許早就會申請轉學或者藥物刺激了吧。

何東山完全沒有想到，李真皮是真的打算如果實在無法激發靈氣，就申請去國外大學進行藥物刺激的，因爲據說國外對藥物研究得更深，成長性和刺激性比國内更高一點。

但李真皮的演技和邏輯成功地忽悠住了何東山。

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李真皮沒有騙自己！

何東山爲了自己曾經的小肚雞腸而感到無比羞愧，感動之餘，淚流哽咽地道：“原來，我們以前都錯怪了你，對不起，三年來，委屈你了。”

“叮！李時珍滴皮，獎勵評分S級，獲得233皮皮點。”

原來和人類皮獲得S級評分的話也有那麽多皮皮點獎勵，這倒是不錯。

李真皮美滋滋地收下這份禮物，拍着何東山的肩膀道：“沒事，如果你們能通過嘲諷我的時候找到心裏的平衡，我也不在乎。隻要你們開心就好，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再說，三年的獎學金我也不虧是吧。”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聽到李真皮的話，何東山感動得哭出聲來：“以後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誰要是在學校再敢欺負你，我就打死他。”

嗯。

看來何東山倒也不是個壞孩子，本性還是善良的，就是獎學金常年被李真皮一個人拿走，再加上大家都以爲他沒有激發靈氣，從而心裏不平衡而産生扭曲。

仔細想想，那些有資格奪第一的誰不是這麽扭曲地針對他？他都習慣了的。

等會。

你丫别一把鼻涕一把淚擦我身上，有話好好說。

李真皮連忙把何東山推開，說道：“好兄弟，不過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你快看看你身後。”

“身後？”

何東山茫然地回過頭，月光下，通往亭子的走廊入口站着一個穿黑色鬥篷的人。

他/她頭上戴着一頂碩大的黑色帽子，上面印着一顆藍色的星星，手裏捏着一根手杖，模樣很像中世紀流傳在西方的巫師形象，大概一米七左右，低着頭，正對着他們倆人。

“你是什麽人？”何東山問道。

“這重要嗎？”那個人擡起頭，是一個很美麗的少女，她微微一笑：“這個世界充滿了錯誤，你說呢？李真皮同學？”

被這個少女盯住的一瞬間，李真皮就有股頭皮發麻的感覺。

就好像。

就好像她是一隻洪水猛獸一般，一口将他吞噬。

李真皮感覺靈魂都在顫抖。

但他本人卻沒有覺得害怕，直到内視，才明白抖動的原因。

系統所在的光腦在他的腦海深處瘋狂顫抖，像是極度害怕少女。任憑李真皮怎麽呼喚，系統如同一個躲在被子裏瑟瑟發抖的小貓一般，充滿了無助與可憐。

她！

知道系統的存在！

李真皮駭然不已，連S+級别雲城一高校長雲洪都察覺不到系統的存在，這個美麗的少女是怎麽知道的？

她難道比雲洪的級别還要高？

SS級靈能戰士？

“你認識我？”李真皮聲音略微顫抖。

哪怕她知道系統的存在，也不應該認識自己才對。

“我說過，這不重要。”少女邪魅地笑了一下，擡起頭看向旁邊的住院部大廈：“好了，我要清理一下這個世界的不穩定因素，你們好自爲之吧，以後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記住，我叫歐波卡普。”

少女輕輕一躍，整個人輕飄飄地飛了起來，瞬間落到了住院部大廈的樓頂，頂樓上忽然傳出一聲尖銳的咆哮，有巨大的蝙蝠魔怪物煽動着翅膀，在樓頂的探照燈隐射出來的光影交織下，李真皮和何東山看到那少女撲向怪物，擰住了怪物的喉嚨，如刀尖般鋒利的手割開了怪物的腦袋，怪物的軀體卻猛地煽動翅膀，沒有頭顱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消失在夜空，而歐波卡普的身影也随之消散。奇怪的是，哪怕怪物離開了恐怖場景，恐怖場景依舊沒有消散。

這是不太可能出現的現象，除非那個怪物根本不是恐怖場景的主人。制造這個幻象空間的，另有其人。

“這是什麽？”

何東山震驚地看着這一切。

今晚發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想象，本來他是需要待在催眠室裏睡一晚上來鞏固剛剛開闊的腦部精神，所以他的老爸才會離開，明天他自己去上學就行。

但半夜三更忽然就被噪音吵醒來，出了催眠室，發現整棟大樓空無一人，下樓遇到李真皮後，又遇到成群結隊的喪屍。

現在又莫名其妙冒出個歐波卡普大戰巨型蝙蝠魔，一夜之間發生了什麽？讓他世界觀有點崩塌的意思。

“歐波卡普？”李真皮摸着下巴，說道：“這是古羅納文的發音，雖然我們東洲聯邦和希藍帝國都自稱爲五大古文明之一。但科學家研究發現，最早的人類其實是起源于大北洋岸的羅納海域，而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世界。”

“古羅納文？”何東山一臉茫然地看着他。

東洲聯邦、希藍帝國是目前爲止唯二兩個繼承了遠古人類起源的國度。另外三大文明早已經消失在曆史的長河裏，如今占據在那裏的國家早已經跟那三個文明古國沒有任何關系。

雖然羅納文明現在依舊被一個叫羅納的小國繼承了名号，但科學表明，古羅納無論是文字還是語言，都跟今天的羅納國已經沒有了任何關聯。

一個小國家的文字和語言都幾乎沒人去學習，這世上居然還會有人去研究那個小國的古代的文字，李真皮的時間還真是閑得沒地方花。

“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明白，咱們現在依舊處于危險當中，必須得想辦法從這裏逃出去。”

李真皮聽到遠處傳來野獸般的嚎叫，知道危險依舊沒有解除，想着逃生的事情。

何東山忽然想起一件事，指着遠處的一片建築物說道：“我記得精神病院那邊有一個驅魔道具，名叫破界針。精神病人的靈魂經常會跑出身體，人爲制造一些亂七八糟的幻境，國家就發了一些破界針過來。雖然破界針不可能弄破那麽大的恐怖場景，但隻要戳一個小洞就應該能讓我們出去。”

破界針？

那玩意兒我有啊。

全一高的優等生爲什麽這麽嫉妒我，還不是因爲獎學金一直被我霸占着？

一高就有一個破界針作爲獎勵發給我了，可我特麽沒帶。

李真皮沉吟道：“那行，咱們就去精神病院。”

省立醫院跟别的醫院不一樣，别的醫院要麽專治一科，要麽治幾科，省立作爲整個東南行省最好的醫院，自然是什麽都能治。

包括精神病。

所以在省立醫院裏有專門的精神病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跟别的科系放在綜合樓主大廈附近不同，精神病院離這邊很遠，大概有1.5公裏。沒辦法，國立的什麽都不重要，設備儀器不一定是最新的，但地方得大。

整個醫院的面積310多畝，21萬平方米，相當于30個足球場的面積，有門診部、急診樓、綜合樓、住院樓、行政樓、精神病院等等高樓大廈，還有地下停車庫和廣闊的廣場，人工湖、大草坪甚至連病人運動的足球場和籃球場也有。從大門口走到精神病院那邊的後門直徑有2公裏之長，即便是在全國範圍内，都是數一數二的大醫院。

當然，醫院肯定比不得學校，更比不得大學。别的不說，雲大的面積是6700畝，是省立醫院的20多倍，這你上哪說理去。要不是省立醫院多了個精神病院部，估計150畝頂天。

兩人不敢穿過主道過去，而是沿着圍牆，穿過人工湖旁的草坪，鑽進了後院的小樹林裏。

小樹林黑漆漆的，好在兩人都是靈能者，一個明光術就能解決問題。

“李真皮，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何東山戰戰兢兢地四處張望。

小樹林一片寂靜，地上滿是落葉，其實這個時候才春季，四月中旬，離7月初的高考大概還有兩個半月的時間。但這裏的植物似乎是來到了冬天，枯葉落下，光秃秃的枝幹上，隐隐有霜凍起來。

這個小樹林裏，看起來有些不平靜。

指尖的光照亮了附近的路，但林子裏暗影重重，一切都顯得模糊不清。但是，這就足夠了。

前面的樹上有一位死去的少女。

她被倒吊了起來，纖細的腿上套着厚厚的白色棉襪舉向空中，就像是用雙手做出“萬歲”的動作一樣。她的肩膀着地，頭部扭曲跟屍體一樣擡向上方。沒有流出一滴血。

少女如同瀑布般的漂亮黑發在地上散開，眼睛空洞地回望着兩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