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日安家中。
沙發一側,他靠在林歌生醉酒時曾坐過的位置,一雙幽深若湖的雙眸緊緊盯着電視屏幕上正播放的新聞。
手裏拿着的水杯越握越緊,仿佛下一刻便要将杯身捏碎。
而他向來冰冷的五官,此時更添百倍寒意。
新聞結束的一刹那,手中的杯子便帶着他體内巨大的憤怒朝電視屏幕中央砸去。
電視黑屏的瞬間、杯子落地飛濺起的殘渣有幾片擦着他的臉頰飛過,他卻不屑閃躲。
這該死的電視,現在就應該死一般安靜才對。
蘇日安極度克制着他内心的憤怒,這些反擊手段不是他早就預料到的嗎?爲什麽真的看到的一瞬間,還是會如此難以自制的想要抓狂。
‘林歌生、林歌生、林、歌、生……這世界上怎麽會有像你這樣愚蠢的女人!’。
他一遍遍在心底默念着她的名字,起身路過已經沉默的電視時,腳步停了一下,望了一眼暗黑屏幕裏映照出的那張寫滿克制二字的臉龐,壓了壓心中翻湧不止的情緒,而後,大步朝樓下走去。
幾分鍾後,他開着自己的車從車庫離開。
………………
林歌生順着河岸一路向東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聽見身後傳來模糊的喊叫聲。
“林!林好看!林好!看!”。
她心裏一驚,回頭望去,正看着那個熟悉的身影大步朝自己跑來。
他怎麽來了?!
在她還滿心疑惑時,那個十幾米外的身影已經近了身前。
下一秒,她便被對方單手緊緊攬入懷中,耳邊是他大口的喘息聲。
這一瞬間,林歌生眼眶很奇怪的開始發熱。
就像是受了欺負的小孩子投入父母懷中的那種反應吧,雖然她從沒有過被父母擁入懷中的經曆……
“你還真在這裏啊!爲什麽手機關機?你知不知道我聯系不上你有多擔心?你爲什麽不給我打電話?那個新聞……”。
“你是十萬個爲什麽嗎?”。
林歌生輕輕推開他,故作輕松的反問了一句。
她面前的那個男生,此時正因爲找到她而偷偷松了一口氣。
“我不是十萬個爲什麽,我是你的男朋友,路唐安,林歌生,請你好好記住,以後遇到任何事情可不可以不要躲着我?我們一起來想辦法不可以嗎?”。
路唐安拉起她的左手,說話時眸子裏寫滿認真。
林歌生沉默着,因爲今天看到的那條新聞而沉默。
路唐安是她的男朋友沒錯,可新聞的始作俑者是他媽媽,隻要一想到這一點,她就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對待他。
雖然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那女人不喜歡她,但那時候的不喜歡也隻局限在語言和神情上,爲了路唐安,她尚且能夠忍受住不做反擊。
今天可倒好,那女人竟然爲了回擊對手的挑釁,當着全國觀衆的面兒,敗壞了她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姑娘的清白名聲。
這樣的行爲,她忍無可忍。
如果她不是那種認定了一個人就是一輩子的性格,她遇上這事兒隻需和路唐安分手,以後再不給對方利用的機會就是了。
可她偏偏就是那種固執極了的人,從她答應路唐安做他女朋友時,她就在心裏認定了20歲時自己一定要嫁給他。
在這樣堅定的信念下,她便陷入兩難。
“你還在因爲今天新聞的事情煩心?我知道這件事情對你傷害很大,特别是昨天剛播了那條新聞……”,路唐安見她神色低落,開口時,語氣不覺的又溫柔了幾度。
林歌生擡頭迎着他的目光,認真的問了句“你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嗎?”。
“是誰?”,路唐安一臉疑惑。
這一大早的,從看到新聞到現在,他隻顧着馬不停蹄的找林歌生,還真沒時間去想這件事誰是幕後黑手。
“你想想看,我不想從我的口中告訴你這個答案”。
他當然聽得出來林歌生的話裏有話,心中下意識便開始分析。
其實隻要找出這條新聞出來後對誰最有利,那自然就能推斷出是誰策劃的這件事。
對蘇家,這新聞不僅無利,反倒打臉了昨天蘇日安策劃出的那條新聞。
那剩下的最大可能自然就是新聞的受益者,路家。
爸爸向來不屑于用這些不夠光明磊落的小手段。
那就很有可能是……
“你覺得這事兒是我媽做的?爲了反擊蘇家?”,路唐安想到這點,脫口就向林歌生求證。
林歌生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反問了一句“你覺得呢?”。
内心掙紮了片刻,路唐安拿起手機,撥通了戴妃安的電話。
在等待聲響起時,他沖林歌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開了公放。
“喂,兒子!怎麽這會兒想起給媽媽打電話了?”。
電話那端的戴妃安,剛開完一個會,坐在辦公室一手翻看着唐菲菲剛送來的會議紀要,一手拿着電話,臉上是略顯驚喜的表情。
她聲音的透出的喜悅讓電話另一端的兩人都不覺皺了皺眉頭。
“媽,我問您件事兒,今天的新聞……”。
“什麽新聞?媽媽一早忙着來公司開會,哪裏有時間看什麽娛樂新聞呀”。
“我還沒說是什麽新聞,您怎麽就知道是娛樂新聞?”。
路唐安聽到他媽的回話,心一下涼了半截,聲音已經止不住有些微抖。
剛才他雖然已經想到很可能是他媽,但出于母子情深,他心底其實還是抱有一絲僥幸的。
電話撥通的瞬間,聽到那聲包含着愛意的‘兒子’時,他真的很希望這樣卑劣的手段不是出自那個看起來面慈心善的媽媽手裏。
但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聽到自己兒子的質疑,戴妃安随手合了文件夾,起身朝落地窗邊走了幾步。
在雲層之上的辦公室内,她看着窗外浮在腳下薄雲,掩飾似的笑了兩聲“兒子,你們這些年輕人除了看看娛樂新聞,難不成還看政界要聞?”。
“這件事是您做的對吧?”,路唐安直白問道。
“什麽事兒呀,兒子,你這是怎麽了?
是不是誰又和你瞎說什麽了?
你是媽媽的親兒子,這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我的關系更親近,連你爸爸也比不上,你懂嗎?”。
“媽,我再清楚的問您一遍,新聞的事情是不是您找人做的?如果是,我希望您能大大方方的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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