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個時辰,衆人都沉默不語的聽着那瘦小的女子講述着整個過程。從開始躺在床上到聽到響動,再到她從東方心身後襲擊她,到東方心即将暈倒之時那黑影突然的到來,最後,東方心死在那黑影之手。
衆人聽得心驚,東方心爲何會深夜出現在此,而且還塗抹這麽多香粉?
“後面的事情,大家知道了。”仍是波瀾不驚的聲音,又似乎是疲憊到極緻不願多說的悲痛。
懸濟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她才十六歲,她隻想好好的來杏林院學醫,卻不曾想從遇到索懷修,到被他喜歡,就注定她的人生與别人不同,隻是這次,是針對索懷修還是針對青芷呢?
站在人群後面的風幕涯似笑非笑的看着這一幕,剛才聽到聲音他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看到青芷身邊那個叫東籬的人去追黑衣人,他也派了鬼箭羽去幫忙,可是對方輕功竟在他們之上,看來不是杏林弟子所爲。
剛才東方明德的那個養子風幕涯不屑的一笑,看來他是巴不得東方心早點死呢。
“東籬,人朝哪個方向逃走的?”懸濟問道。
“回太師父的話,那黑衣人的輕功遠在我之上。”東籬跪下答道,“出了陳家莊方向朝北去了,屬下并未追上。”
懸濟閉上眼睛似是在想什麽,“好了,都先回去吧。此事我已讓若白去查,明日還要義診,明德”
懸濟看向東方明德,竟發覺他已有了白發。他跟在自己身邊多久了?今日之事,怕是他一輩子的痛。
“此事,爲師定會給你個交代,無論兇手是誰,抓到之後任憑你處置。”
東方明德擡頭看了一眼青芷,又看向懸濟,“多謝師父。”
“不遇”懸濟有些不忍的開口,明日就讓心兒入土爲安吧。“
“陳家莊乃我杏林祖輩發家之地,心兒小時候就喜歡這裏”
“她的母親也在這裏,就将她埋在她母親身邊吧。”
“是!”
“我的心兒啊。”東方明德又跪着移到了東方心的身旁抱起她,“都是爹爹不好,是爹沒有看好你,不過心兒你放心,”他擡頭惡狠狠的瞪向青芷,“終有一日爹爹抓到兇手,定要讓她不得好死。”
青芷閉上眼睛,她覺得心好累。她本想安安分分的在杏林院過完殘生,連這點心願都是一種奢侈的想法了嗎?爲什麽還有人不放過她?她并沒有什麽通天的本事,也沒有阻礙任何人的路,更沒有資格和能力成爲别人的攔路虎,這一切都是爲什麽呢?
她睜開眼眸,眼神有些空洞,難道是有人想通過她來做什麽嗎?通過她又能做什麽呢?讓她身在整個事件的中心甚至大部分的人都覺得她才是兇手,這樣
誰才是最大的獲益者呢?
東方心雖任性無禮,可她近日并未得罪過誰,和她走的最近的要數她的弟弟東方成和她的心愛之人白玉煉。而剛才東方成看到東方心的死狀之後哭了一會兒就暈了過去,那白玉煉面上看似悲痛,可她怎麽覺得那悲傷竟不達他的眼底,他隻是做做樣子嗎?他們不是相愛的嗎?如果兇手是白玉煉,在這麽短的時間内他又是如何逃過東籬的追捕再去換了衣服趕到這兒的呢?時間上根本說不通。
原本有些擁擠的小屋,此刻變得有些詭異的安靜,衆人也都陸續的回去了。
“青芷,我派人打掃出了另一間房。”懸濟看着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青芷,“這幾日你就在房間休息,直到查到兇手。”說完起身便離開了。
“是,師父。”青芷垂首答道。
而東方明德則抱着東方心離開了,走到青芷身旁停頓了一下,兇狠地開口道“心兒不會無緣無故來你的房間,無論兇手是不是你,我東方明德,此生都不會放過你。”
“青芷,你爲什麽不告訴他,他的女兒”
“戀七!”青芷看向戀七,她對着戀七搖着頭,“她,已經死了。”
“哼!”戀七瞪了她一眼,轉身憤憤的離去,邊走邊小聲嘀咕道“青芷,你就是爛好人。你的意思是死者爲大,她死了就該體面的離去?”
“可是你給了她體面,可她呢?若不是有人殺了她,今晚死的會是你和你的朋友吧。”
東方明德聽了她的話,皺着眉頭看向青芷,問道“她的話是什麽意思?你和心兒之前認識?還是說在你來杏林院之前就曾見過,而且還有些交集?”
白玉煉的手一緊,他微眯着眼睛看向青芷,她若敢說出口,他必定讓她活不過今晚。
青芷擡起頭看了一眼東方明德,最後把目光轉向他懷裏的東方心,這麽明豔的女子就這樣死在了她的面前。
“在來杏林院之前我并未見過心兒,也不曾與她有什麽交集。”她淡如水的聲音讓東方明德差點暴走。
“哼!”東方明德冷哼一聲離開,白玉煉跟在他後面冷笑着看了她一眼,而她也直直的迎向他的眼睛。
白玉煉眼中盡是警告之意,青芷疑惑,他應該不是兇手,那黑影人的模樣她未曾看清,但看身形并不是白玉煉。
“兇手的目的是殺了東方心嫁禍給我嗎?”
“還是說兇手本意是來殺我的,東方心卻成了我的替死鬼?”
風幕涯在衆人都離開後才緩緩走了過來,他看着眼前身形如此單薄的女子在心底歎了口氣。哎!之前他還在爲得到她的一諾而高興,可現在呢?自己要不要先幫她擺脫這個困局呢?
青芷看了他一眼,轉身
去看蘇陽和甘棠,蘇陽緊皺着眉頭,看神情似是很痛苦,又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床邊的赫連雙。
“謝謝你。”青芷真誠的說道。
“嗯!”赫連雙輕咳了一聲應道。
“蘇陽,蘇陽,你怎麽了?”青芷坐在床邊拍着她的手。
蘇陽聽到她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青芷?”
青芷心裏一驚,她是怎麽了?她看自己的眼神怎麽會有些陌生?她,她不會是恢複了原主的記憶了吧?
赫連雙撇了撇嘴,她站在這兒也沒什麽用了,懸未缺說了一句讓她先走,赫連雙瞪了他一眼就離開了,懸未缺隻輕歎一聲。
蘇陽緩緩坐了起來,她拍了拍頭看向青芷,“青芷,你别擔心,我剛才隻是看到殺人的場景有些害怕,現在已經沒事了。”
青芷這才放下心來,原來是吓到了。
“蘇陽,你先起來,我們去另一間房裏睡覺。”
“好”蘇陽起身。
懸未缺想上前抱起甘棠,卻有一個身影比他更快的抱起了甘棠。
“這個煩人的丫頭好不容易這麽安靜,還是我來抱她吧。”風幕涯嘴角一勾竟自朝外走去。
懸未缺皺眉,這個風幕涯到底想做什麽?而青芷的心則沉到了谷底,看來想要擺脫風幕涯是不可能了。
這驚悚的一夜讓衆人都無法安睡,東方明德把東方心放在床上,命人給她洗漱一番,又重新給她換上了新做的衣裳,他的心兒最愛幹淨了。
“心兒,你放心,爹爹一定替你報仇。”東方明德握着東方心的手說,“無論是不是青芷,我也要讓她給你陪葬。”
聽了他的話,白玉煉挑了一下眉毛,這麽說,根本不用他動手就能解決那個麻煩的女人了。
已經醒來的東方成則站在一旁低聲哭泣着,今天他們還一起打鬧呢,現在爲何成了這番光景?
“青芷,快睡吧。”蘇陽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可看着一直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青芷。
“我知道人不是你殺的,明天我們一起調查,兇手一定能抓到的。”
青芷轉頭抱住她,“好”
蘇陽輕輕拍着她,“青芷,不要胡思亂想了,該來的始終會來,無論你願意與否。”
青芷閉上眼睛,是啊,該來的始終會來,可是爲何偏偏選擇了我?
“大皇子,商麟的加急信件。”虛則炎的府邸,書房内顧左把一封信放到了桌上。
“嗯”虛則炎揉了揉眉心,他剛從宮裏回來。
呵!他的好父皇特意讓他去宮裏陪他用晚膳,當然還有他的好弟弟虛長淵和好妹妹虛瓊若。
沒想到今天他們兩個竟去了雁淩關,呵!去了敵營還敢在父皇面前炫耀。
他以爲在這敏感的時期,父皇會懲罰他們
,可出乎意料的卻誇獎了他二人。最後還語重心長的說,此時最重要的是百姓能夠安居樂業。
難道他要和他的好弟弟好妹妹學嗎?學着去讨好索懷修?哼,索懷修隻不過是區區商麟國的将軍,但當時他隻是冷笑着應下了。
索懷修,我堂堂金蒼國的大皇子肯定要去會一會你的。
看完信,虛則炎臉上才終于露出了笑容。“他從未讓我失望過,顧左,我這就修書一封,你與千紅前去接應。”
“這次我定要商麟内憂外患,定要它再無翻身的可能!”
“本皇子定要一統兩國,重新建立一個隻屬于我的天下!”
“是”
沒過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女子呵斥的聲音。
“放肆!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女子尖銳的聲音中竟是不屑。
房内衆人一頭黑線,這個女人還真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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