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芷房間裏,蘇陽和甘棠憤憤地看向坐在那兒穩如泰山的清瘦女子,此刻她還有心思看醫書?還真是,可氣啊。
“青芷,你不覺得今天異常的安靜嗎?”蘇陽坐在她旁邊問。
隻見她放下書,聽了聽,的确,平常病患很多,可今天卻少了許多。
“青芷,要不你讓南山和東籬帶你跑吧。”甘棠緊皺着眉頭,“再這樣下去,我怕那個東方明德會直接闖進來”
青芷握住她們的手說道“蘇陽,甘棠,天黑以後我就讓南山和東籬把你們送走”
“青芷!”甘棠“騰”的站起來,“你瘋了?”
蘇陽另一側的手收緊,“青芷,所以剛才你的心思不在書上?你一直在想如何讓我和甘棠脫離險境,那你呢?”
甘棠點着頭,坐下也緊握住她的手,“是啊,青芷,那你呢?”
“我?”青芷有些發愣,無論如何,她不可能在這個敏感時期離開,而此事也決不能把蘇陽和甘棠也牽連進來,一旦踏入這件命案,恐怕再無翻身的可能,甚至還會搭上性命。
“而且你讓南山和東籬去送我們,到時定會有人趁虛而入,那你的性命”蘇陽摸了摸她的頭發,“青芷,你要記住,我們是姐妹,心連心,是一體的。現在是你最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和甘棠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你。”
“對對對。”甘棠握住她們兩個的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青芷反握住她們的手,苦笑一聲說道“好”
“可是,我怎麽能讓你們跟着我受苦呢?”青芷眼底有化不開的愁緒。
“對了,蘇陽,你和甘棠有什麽計劃?是想留在京城還是去哪裏?”
“呃?”甘棠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青芷,然後看向蘇陽,似是在說“蘇陽,你說吧,我可沒有勇氣說。”
蘇陽輕咳了一下,她們之前的規劃都是建立在九思幫忙打通關系的情況下,而現在涼的也有些讓人呵呵了。
“青芷”蘇陽輕歎了一口氣,“等這件事情過了我們再告訴你好嗎?”
青芷點頭說好,心中卻有諸多疑問,她們定是有許多事瞞着她。
就在她想問出心中疑惑之時,聽到了敲門聲,還未等她三人起身,門就被直接推開了,看到來人,房裏的三人皆皺起了眉頭。
“怎麽?不歡迎?”風幕涯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眼神一直未曾離開過甘棠。
青芷起身把蘇陽和甘棠護在身後,他看甘棠的眼神太過炙熱。
風幕涯冷哼一聲,自顧自的坐下,“素問小師父對我這麽防備?”
青芷看着他的兩個屬下自覺的出去并把門關上,她心下一驚,南山和東籬他們怎麽沒有出
聲?她正欲擡腳想要去。看個究竟
“不用去了,”風幕涯冷冷的說了一句,“他們被點了穴,半個時辰自然會解開。”
青芷腳步一停,轉頭看他,“爲什麽?”
蘇陽和甘棠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這個風幕涯太過可怕,眼神冰冷,看的人毛骨悚然。
“我來是有事要與素問小師父商量的。”風幕涯極認真的看着她說。
“什麽事?”青芷坐下,其實放在腿上的手有些發抖,這個風幕涯不知是敵是友,他到底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麽信息?
看她坐下,風幕涯輕笑一聲,撇向她身後的二人,“我想單獨和你談。”
什麽?青芷一愣,腿上的手握的更緊,他想單獨談?
“好”她答道,隻要不把蘇陽和甘棠牽扯進來就好。
“青芷”甘棠跑過去,就見她瞪向一臉笑容的風幕涯,“你到底想做什麽?”
“你想知道?”風幕涯饒有興趣的看着她。
“你”看着他欠揍的表情,她咬着牙,真想給他一拳。
“甘棠”青芷握住她的手看向蘇陽說道“蘇陽,你帶甘棠先出去,我和風公子沒什麽恩怨,别擔心。”
蘇陽知道無論她們同不同意,結果都是一樣的,強權的世界,弱者隻有聽話的份。
“好!”蘇陽點頭,随後拉着百般不願的甘棠走了出去。
青芷轉頭看向他,此時他的臉上已恢複本來面目,冰冷的眼神,有些前傾的身體在她看來是極具攻擊性的,這應該就是真正的他吧。
“風公子可以告訴我甘棠的真實身份了嗎?”青芷擡眸迎向他的目光。
她在賭,賭風幕涯知道甘棠的身份,不然他不會在初遇之時爲難甘棠,更不會以那種勢在必得的眼光看她,也許她們穿越之前,甘棠和他是認識的吧。
風幕涯扯起嘴角,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向後,那是他放松的表現。
青芷也暗中松了一口氣,看來她賭對了。
“素問小師父”風幕涯緩緩地念着她的名号,“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來陳家莊的病患都知曉了你的大名。”
青芷皺眉,他說這個做什麽?
“風公子來找我就是爲了這個?”爲了她的名聲嗎?呵!她怎麽會有這種錯覺呢!
“當然”風幕涯挑眉看她,“不是。”
意料之中,此時的青芷反而不再緊張了,她覺得風幕涯此刻來要幫她的,當然她也肯定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我來找你是爲甘棠”風幕涯看着她的反應,但她眼裏有疑惑,看來她不知道甘棠的真正身份。
“爲甘棠?”青芷的心再一次提了起來,“風公子有話直說即可。”
風幕涯的手有節奏地
敲着桌子,“你不知?哪爲何剛才問我甘棠的真實身份?”
青芷輕笑,“風公子在和甘棠相遇的時候不是顯得很驚訝嗎?”
風幕涯一愣,“她告訴你的?”
在見到甘棠的第一眼時,他是很驚訝,驚訝于這個女人在見到他時一臉的花癡的模樣,驚訝于她眼裏除了花癡再無其它。
“她是不是你救的?”風幕涯能想到的隻有這一種可能。
她救的?青芷一愣,風幕涯以爲甘棠是失憶了嗎?
“她是在哪兒被救的?”風幕涯又問。
“這麽說風公子認識一個和甘棠長的很像的女子?”青芷試探道。
“素問小師父不必試探于我。”風幕涯看着她說,“我風幕涯不會對女人動手。”
他這是在保證不會爲難甘棠嗎?
“我隻知道她是甘棠,”青芷如實說,“其它我一概不知。”
“不知?”風幕涯微涼的聲音傳來。
“風公子不信?”青芷與他平視。
“自然不信。”風幕涯說,“你剛才既已問我甘棠的真實身份,顯然你是知曉了她已經失憶。”
青芷輕笑一聲,點頭。“風幕涯,你說的對,我是知道甘棠可能是失憶了。”
風幕涯靜靜的看着她,聽她說着。
“想必你也查過了我們三人的身份。”青芷知道風幕涯身邊的一黑一青兩人消失了幾天。
“沒想到小師父的心思這麽慎密呢。”風幕涯邪魅一笑。
“既然風公子已經調查過我們,又何必多此一舉的來問我呢?”最重要的是她也不知她們是什麽身份。
“你何必在此于我浪費時間呢?”風幕涯低沉的聲音聽着有些不耐煩。
“風公子,我确實不知甘棠的真實身份。”呵!爲什麽她說實話的時候沒人相信?說謊的時候就有人相信呢?
風幕涯皺着眉頭看她,“不知?難道你想讓她和你一起卷入昨夜之事?”
“風公子此話何意?”
“如果你告訴我她是在何處被救的”風幕涯盯着她的眼睛,說“我可以幫你查昨夜之事。”
“她對你這麽重要?”青芷此刻已經明白甘棠對于風幕涯來說,是個很重要的人,最起碼他不會傷害她。
風幕涯挑眉,“隻是一般的朋友。”
“我暫且相信你,”青芷還未說完,就聽得他“嗤笑”一聲。
“暫且相信我?”風幕涯覺得好笑,“素問小師父,你不跟着索懷修是明智的選擇,他這個人雖樣樣都比我好,就是太沉悶了。你跟着他還不如跟着我”還未說完就見她靜靜的看着自己,像看傻子一樣
這個女子怎麽越看越覺得熟悉?風幕涯皺眉,剛才的眼神他似是在哪裏見過。
“對于甘棠的過去我的确不知,還有風公子問的她是何時失憶,又是在哪兒失憶的,我也不知。”
說完她站了起來,聲音聽不出悲喜,卻給人一種身在暗夜又無能爲力的悲涼之意。
“我們三人從小就沒了父母,相依爲命一起長大。”青芷背對着風幕涯緩緩說出她們之前統一口徑。
“從小就跟着難民流浪,直到一年多前經過平吉村的時候”
風幕涯連連皺眉,這個青芷在說謊,甘棠怎麽可能從小就沒了父母?她說的這些無非都是他查到的,他隻想知道他查不到的,比如在沒有去平吉村之前她們在哪兒。
“素問小師父,一年多前,平吉村遭遇洪水,泛濫成災,你不知道?”風幕涯站了起來,他的耐心顯然已經用完。
“怎麽?風公子不信?”青芷轉頭看他皺着眉頭在思考着什麽。
“我如何信你?”風幕涯又走近她一些,問道“一年前平吉村大水,你們如何會去那裏?”
青芷失笑,反問道“在風公子眼裏,人一定要往高處走嗎?”
風幕涯一愣,人一定要往高處走嗎?難道不應該往高處走嗎?
她靜靜的站在那兒,身上散發着一種天生的安靜之姿,卻說出如此悲天憫人的話來。
“難道人不應該朝高處走嗎?又有誰願意往低處去呢?”他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還是說,你之所以去往低處,是爲了保護誰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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