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解夏便在幾人的茶裏下了藥,那些藥可以使他們睡兩天兩夜。
做好所有的準備後,解夏便告别了晏銅,獨自離開知憶閣。
“希望一切都能如我所願。”解夏拿着那把沅離贈送與她的匕首便走到了逆槐樹下。
今日,我便走了,這一走也不知能否再平安的回來,但願一切都能恢複原樣,那我即便是死,也死而無憾了。
别了,阿離,師父,師娘,溫老頭……
逆槐樹,知憶閣……
解夏正要離開此處,忽然一個聲音将她攔住了。
“解夏,你要去哪?”
解夏正覺得奇怪,他們不是早就已經熟睡了嗎,怎麽還有一個人醒着,她回過頭一看,是剛好傷勢痊愈的溫言,正着藍衣站在她的身後。
“溫老頭,你傷勢全好了?”
“那當然,我剛好醒了便出來了,也不見你們的蹤影,便一路找到了這,怎麽,你這是要離開知憶閣?”溫言看着解夏道。
解夏左思右想,覺得告訴溫言也無大礙,若他能幫助自己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我、我打算将闌珊歸還于闌珊之地,以換取淩恒的平安,闌珊之力歸于花樹,便可使一切恢複到闌珊計劃的前一日。”解夏看着溫言道,眼中是無比的堅毅。
溫言像是吃驚了許久,但是又緩過神來看着解夏,思考了半晌,慢悠悠的道:“你真的打算這麽做嗎?”
這麽做,後果極大,她隻知道闌珊之力可以使淩恒回到原樣,卻不知這一切都将會造成多大的報應。
“我都已經将他們迷暈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若能犧牲我一人換取所有人都平安,我自然是無悔。”解夏笑着說。
這麽久,她成長了不少,懂得了許多,從一個什麽也不會也不懂的“公子”,變做了一個會爲他人着想的人。
“好,我幫你,”溫言道,“既然你不悔,那我必然會幫你守住此秘密。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
說罷,溫言便立刻消失在了解夏面前。
“謝謝你,溫老頭。”解夏感激不已,也跟随之後離開了知憶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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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了知憶閣便是荒蕪之地。
這裏片草不生,終年枯枝敗葉。
“現在我們去哪?”溫言停住腳步,問解夏。
“去一趟初宿吧。我們得知道闌珊之地到底如何進去,現在也許隻有初宿的上初肯幫我們。”解夏道。
曾經在初宿住過一段時間,雖然初宿的大婢女對她并沒有十分友好,但是她也沒有傷害過她,此去說不定她還能幫到自己。
闌珊之地的入口隻有約束人才知曉。
“也好,我們速速趕去。”溫言道。
而此時的初宿,早已經混亂不已。
初宿上初忽然殒散一時間整個初宿的宮内上下驚慌。
那日,隻見大婢女魂不守舍的從初宿上初的“若畫”内走出,滿臉淚痕,悲痛欲絕的斷斷續續的宣告着:“淩恒三百一十一年,初宿上初于子時,殒散!”
上初,你說我們爲何會得到這種結果?
是想的太少,還是想得太多,末心丸……若是回到那個時候,我定不會同意你将那藥丸吃下,我也定不會吃。
其實,若是你我你一起去死,也沒有什麽不好,但是你偏偏又是爲了我,不肯放棄這初宿,自己卻毫無求生之意,留下我一人,替你守護這一方土地。
上初,我會替你,好好的守護你的子民,也會去尋找你。
大婢女含着熱淚看着上初的面孔,如今被藥物侵蝕的他臉色蒼白,旁人不知道的便會覺得他純淨猶如天地孕育而出的,隻有大婢女知曉,這是被藥物殘害的連一點血色也沒有了。
“大婢女,門外有兩個人要見您。”一個侍衛進來通報。
大婢女點了點頭:“下去吧,我一會便親自去看看。”
如今的大婢女似乎已經放下了當初的高傲,變爲了最普通的女子。
可又不是,她的肩上扛着所有初宿子民的希望。
“怎麽這初宿宮内有種死氣沉沉的感覺?”解夏環顧了四周,覺得不大對勁,朝裏一看,初宿宮内的那兩棵參天大樹上挂滿了白色的綢帶,一切都是如此凄涼。
“莫非初宿宮内有什麽重要的人殒散了?”溫言道,還有什麽重要的人呢?
解夏心裏有些擔心,像是猜到了些什麽。
二人在初宿宮外等待了一會,沒過多久,便見到大婢女一身素衣,頭戴白色絲帶向他們走來。
大婢女難得恭恭敬敬的向解夏與溫言行了禮。
“大婢女……初宿怎麽了?”解夏看着大婢女一雙哭的紅腫的眼睛問道。
大婢女垂眸,将解夏與溫言帶了進去。
幾人坐在“若畫”内,解夏與溫言也不言語,便看着大婢女失魂落魄的樣子,總覺得此刻不太适宜開口。
大婢女望着那門外,忽然就落了淚,她起擡起頭,歎了口氣,擦了擦眼淚,道:“解夏姑娘,溫先生,實在抱歉……失禮了……不知二位來我們初宿宮内有何貴幹?”
解夏這才起身:“大婢女,我們想懇請你告知我們闌珊之地的入口在何處……”
“闌珊之地?”大婢女聽到此處,驚詫的看着解夏,“你們要去那?”
解夏點頭:“正是,明日天宿與幽宿便要行動了,今日是最後的一日。隻有我們提前進入闌珊将闌珊歸還于闌珊之地,才有可能有勝算。”
“可你們憑什麽覺得我就會幫助你們?”大婢女看着二人,依然十分警惕。
“就憑——闌珊歸還于闌珊之地,會發出一股巨大的能量,這股靈力強大到足以使所有的事情返回到闌珊出事之前的那一日,并且這一切他們都将遺忘……”溫言看着大婢女道。
看大婢女剛才忽然落淚的樣子,多半是這初宿上初殒散了,可憐的上初,從當上這初宿約束人那天起便沒有什麽存在感,直到今日,殒散的也是無聲無息。溫言不知道他們初宿宮内究竟發生了何事,但是光憑這一點,他便知曉,大婢女定然不希望上初就這樣死去。
溫言那就話還未說完,便被大婢女打斷了:“你說的可是真的?”
她隻聽說過闌珊的力量十分巨大,卻從未想過闌珊的靈力居然有這等作用。
“自然是真的,不然我也不敢一人冒險。”解夏答道。
“可我憑什麽信你們這是真的?”大婢女又問道。
“信與不信隻在你一念之間,若這不是真的,解夏也不必費此等力氣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若真是被天宿宿樂與幽宿寒戚得手了,後果将不堪設想。”溫言又道。
大婢女點頭:“好,我答應你們。”
如果一切能回到闌珊出事的前一日,那麽上初也不會現在死去,如今的淩恒也還是曾經的那個平安的淩恒。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開始行動?”大婢女說着便往前走去。
“半個時辰後。”解夏答道。
“好,跟我來吧。”
“今日殒散的是上初……”大婢女道,“你們知道的,我幫你們不過是爲了再見到他。”
解夏點頭。
雖然這闌珊之地的入口隻有各個宿地的約束人才知道,但是初宿上初早就将此事告訴了大婢女,他早就做好有朝一日獨自殒散的準備了。
大婢女帶着解夏來到了屋内。
“告訴我,你的計劃是什麽?”大婢女看着解夏問道。
“正如在若畫内告訴你的一樣。”解夏冷靜的答道。
“你可知去了闌珊之地你也許就回不來了?”大婢女問道。
“自然知道。”
“即便是這樣,你也要去?”大婢女又問她。
雖然大婢女想要救上初心切,但是若解夏改變主意了她也不會怪她,畢竟那闌珊之地百年來約束人都不曾去過。
“我不後悔,犧牲我一人便可保住所有人,我心裏當然是願意的。”解夏答道。
“那好,”大婢女手中忽然變出了一個玉牌,上面凝固着幾滴血珠,她将那玉牌遞給解夏,“這便是開啓闌珊之地的‘鑰匙’,闌珊之地在洛泠城最西邊的深山樹林裏,你到了那樹林之後,走一步路便記一次數字,數到第一百次時便停下,将這玉牌指向空中,那闌珊之地便會出現在你面前。
“你進去将闌珊歸還于闌珊之地後,一定要盡快離開那裏,四枚玉牌中,隻有天宿與幽宿的玉牌是沒有時間限制的,其餘約束人的玉牌都隻有一個時辰,過了時間,便出不來了……你一定要快速。”
大婢女細細交代着解夏:“雖然你去了闌珊之地,可那鎖住闌珊的東西可是十分難找……兩個時辰,也許不夠……”
大婢女覺得此事過于冒險,若是她不能在一個時辰内歸還闌珊,那麽也許将要被永遠都關在闌珊之地了。
“無妨,兩個時辰,足夠了。”解夏将玉牌緊緊的攥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