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烏雲密布，黑壓壓的一片，讓人壓抑得喘不過氣來，衛陽在營帳内望着陰沉的天空，知道這是大雨來臨前的征兆。

張勝将聽到的消息告訴衛陽之後就離開了，自從投降了赤燕，昔日的好友全部棄他而去，而那些同他一樣投降的人，他又不屑于與他們爲伍，否則他也不會資助曹甯誅殺孟興了。

衛陽相通了這一節，隻好默默地歎了一口氣，這個時代的人把名節看得比生命還要重要，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去勸說他。

一道驚雷閃過，豆大的雨珠從天而降，這是開春以後的第一場雨，也是赤燕人的救命雨，人們紛紛走出帳外，欣喜地望着天空，沐浴着上天的恩賜。

看來那位大祭司還是有些本事的，至少對天氣還是把握地挺準。

但對于衛陽來說，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的心中始終牽挂着蘇元的安全。

“大祭司？”想到大祭司，衛陽突然心中一閃，心中想道，“古代的宗教都在皇權之下，但宗教的一些秘密恐怕也不會暴露在世人面前，不然他們也不可能地位如此超然了。”

“古人對于神仙之說推崇備至，或許可以利用一下，隻是怎麽利用還得好好想一想了。”

就在這時，衛陽突然想到方武說過楚國人并不知道蘇元等人還活着，衛陽繼而一拍大腿，咧嘴一笑，自言自語說道，“就這麽辦。”

隻是，笑到一半，卻又笑不下去了，“楚國使團還要一個多月才會到赤燕，按照張勝的說法，孟興如果要害蘇老伯的話，恐怕不會給這麽多時間的，要怎麽樣才能拖到楚使到來呢？”

這場大雨持續到下午方才結束，這讓赤燕人欣喜不已，而先前的關于上天要懲戒赤燕可汗的傳言自然也是不攻自破。當然，人們更加佩服的則是那位神秘的大祭司。

衛陽是右校王方武的親衛，本應是在方武的帳前值守。但方武好似并沒有把衛陽當作衛士來看待，也不知是看在蘇元的面子上還是因爲确實對衛陽刮目相看，竟是讓衛陽直接坐在帳内。

隻是此刻的衛陽心中隻有蘇元的安危，一臉的若有所思。

方武本在看書，擡頭看到衛陽低頭沉思，便放下手中的書，喊了一聲“衛陽”。

衛陽聽到方武呼喚，擡頭見方武正打量着自己，忙施了一禮，“王爺，您叫我？”

“自你與張勝相見後，便心事重重，可是有事發生？”

“沒……沒什麽。”衛陽原本想告訴方武，借助他的力量來保護蘇元，但想到這事雖然是孟興的主意，但方武畢竟是赤燕貴族，若是直接請方武幫忙，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也就隻要另外再想辦法了。

方武見衛陽如此，略加思索，便說道，“是了，你與楚國衆使皆相熟，自去歲至今，卻從未再見。今日得見張勝，可是勾起了往事？”

衛陽聞言，倒也不反駁，說道，“讓王爺見笑了。”

方武微微一笑，說道，“此乃人之常情，身在他國異鄉，自然對于故國之人有親近之意，更何況你與蘇君相依爲命許久，自然甚是想念了。也罷，本王也許久不曾見過鄂倫等人，明日我便把那些與你相熟之人請來一聚，如何？”

衛陽沒想到方武會這樣說，喜道，“王爺此言當真？”

方武點了點頭，說道，“鄂倫、張勝等人我自是可召之即來，隻是蘇君……本王卻是無法請到了。”

衛陽急忙說道，“多謝王爺了。”

對于衛陽來說，現在急切的是想辦法讓蘇元活下去，至于現在能不能見面，就無所謂了。隻是對于方武這樣的做法，卻是實在想不通了。

用過晚飯之後，衛陽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方武下午的做法給了他們設法營救蘇元的機會，但是要怎樣利用，心裏實在是沒底，畢竟這是衛陽第一次主導這麽大的事情。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衛陽終于沉沉睡去，待他再次睜開雙眼時，天已大亮。

按照慣例，早晨起來，衛陽是要去校場與方武演練一番的。

經過昨日的一場大雨，整個空氣中充滿着泥土的芬芳，衛陽忍不住閉目深吸一口氣，并伸了個懶腰，接着便朝校場而去。

此時，方武仍是一身勁裝在校場上，将一張長弓拉了個滿弦，可見他雖年過半百，但其臂力仍舊不可小觑。

“咻”地一聲，羽箭離弦，正中靶心！四周将士高呼了一聲“好”。

方武哈哈一笑，見到衛陽到來，高聲說道，“衛陽，你且再來試試。”說着便舉起長弓，示意衛陽來接。

衛陽道了聲“好”，忙小跑過去，接過長弓，從一名兵士手中接過一支羽箭，搭在長弓上。

經過一夜的休息，衛陽的狀态顯然比昨天好了很多，長弓竟也被拉了個滿弦，方武見狀，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

衛陽瞄準靶心，而四周兵士也都注視着衛陽。

“咻”。羽箭離弦而去，卻是偏了一些，不過好在是射在了箭靶之上，否則今天這麽多人看着，便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衛陽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方武走過來，拍了拍衛陽的肩膀，說道，“不必灰心，你學習箭術區區數月，能有此成績，也算不錯了。”

衛陽說道，“比起王爺來，我還是差遠了。”

方武哈哈一笑，說道，“你小子，本王有今日之本事，那可是數十年在戰場上厮殺出來的，你區區數月便想超過本王？”

衛陽聞言，尴尬的撓了撓頭。

“好了，今日到此爲止，就此散去吧。”

衆人聞言，紛紛離開，衛陽也跟着衆人一同離去。

“衛陽。”就在此時，方武卻是叫住了衛陽。

“王爺還有事嗎？”衛陽不知方武爲何叫住自己，隻好止步詢問。

“本王已命人請鄂倫等人巳時到我營帳中來，你且去準備一番吧。”

“王爺不與我們一起嗎？”

“可汗召本王有要事相商，便無法與你等一起了。”

衛陽聞言，“哦”了一聲。

“衛陽，事以密成，語以洩敗，你好自爲之。”

衛陽聽到這裏，眉頭一皺，脫口而出道，“王爺，您這是……”

方武擺了擺手，打斷了衛陽的說話，說道，“本王的營帳中也并非密不透風，你等叙舊之時，須小心爲上。”

衛陽聞言，正要回話，卻聽方武繼續說道，“好了，你去吧，本王要去金帳王庭見可汗了。”

說着，方武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衛陽，便自離去了。

望着方武離去的背影，衛陽覺得自己的心思好像被這位右校王看得一清二楚一般。隻是自己想要設法營救蘇元是因爲孟興要對蘇元不利。

“莫非右校王已經知道了這事不成？他說這裏不安全，那說明是有别人安排的耳目的。是了，既然别人能安插耳目進來，這位王爺位高權重，多半也安排了耳目在别人那裏，那他知道蘇老伯有危險也就不奇怪了。隻是他爲什麽不自己出手呢？”

衛陽甩了甩頭，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想了，至少說明方武心裏還是向着蘇元的，那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