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快走幾步到車上就行了。而且,我看他們校内不讓通車。”
“聽話,乖乖坐那等我,我一會兒就過來了。”陳鵬威也沒管她說什麽,摁着她重新坐到剛剛室外,陰涼處的長椅上,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陳鵬威大步離開的身影,水蘭卿坐在長椅上,細細想着他剛剛的話,好像除了他口氣不是太恭敬,其他的很有道理啊。隻不過自己從來不是個強勢的人,所以,這輩子怕是也說不出他那樣子的話來。
他說他初高中就打架,早戀。打架她能想象得出,他那性子,再加上那家庭背景,和古文昊那群發小怕是沒少闖禍,隻是早戀,卻不知是和什麽樣的女生?
這樣想着,心裏竟有些不舒服。卻猛然間想起,自己之前想起來的關于小時候的事情,轉而想着,若那回憶裏的小男孩兒真是他,那他早戀的對象豈不是——自己?想着,越發覺得外面得空氣有些燥熱。
“哔”,一聲短促的車笛,陳鵬威的車已經停在門前。看着水蘭卿上了車,随手遞過一個顔色素淡的運動杯子。水蘭卿順手接過來,看看手裏的杯子,明顯是女式的,倒是明白他是讓自己喝水。
“給我的?”說着擰開杯蓋,淡淡的檸檬味飄散出來。
“嘗嘗。我早上泡的,剛剛忘了給你。”
水蘭卿想着,不過一個杯子,若是推拒倒是顯得矯情,于是依言小口的抿了一口,有檸檬的酸味,還帶着點點的甜,不禁又喝了一口。
陳鵬威看她願意喝,眼裏閃過淡淡的笑意。
“多謝,挺好喝的。你從哪兒弄得杯子?”擰好瓶蓋,水蘭卿仔細的打量着這個水杯,材質該是很輕便的,裝了水也沒多少重量,而且還是保溫的,到不知他是從哪裏找到的。
在手裏看夠了,放回兩人中間的杯坐裏,便看見陳鵬威慢悠悠的邊開車邊從車門的扣裏拿出個喝水杯,遞給水蘭卿,示意她幫自己擰開。水蘭卿看着塞到自己手裏的杯子,仔細看了看,有些無措的看了看自己剛剛放在兩人中間的杯子,這兩個明顯是情侶款的杯子,水蘭卿咬了咬唇,心裏又羞又氣。
這人,簡直就是個混蛋啊。早上坐車的時候,一路上也沒看他拿這個杯子,自己這剛喝完,他就拿出來。隻是自己都喝了,這杯子是不可能不要的了。大不了以後不在他面前用就是了,水蘭卿恨恨的想着,擰了他的瓶蓋遞給他。
陳鵬威也不說話,笑吟吟接過來喝了一口,又遞回給水蘭卿。看着她氣鼓鼓的樣子,也不回話,拿回水杯,放到水蘭卿杯子旁邊,看着并排放着的兩個杯子,眼裏笑意更勝。
“木易有沒有說過要怎麽安排他妹妹?總不能讓木雲一直待着中國啊。”
水蘭卿聽他說話,一時倒也不再想那兩個杯子的事情。“沒聽他說起來過。不過不在這待着,回美國找學校也很麻煩。”
陳鵬威皺皺眉,木易還真是不客氣,竟然把這麽個燙手山芋扔給水蘭卿。
“那他對木雲以後有什麽安排嗎?她要一直這麽下去,以後不還得麻煩木易嗎?”依着陳鵬威的心,恨不得明天木易就帶着木雲離開,離水蘭卿遠遠地。
水蘭卿被他的話帶着,也不再想杯子的事情。揉了揉眉心,搖搖頭,“原本是管過的,不過管的和被管的都不樂意,效果自然就不太好,後來索性也不管她了。”
“我要是沒認錯,木雲是不是會跳舞?”陳鵬威想起之前第一次在酒吧注意到水蘭卿那次,便是因爲木雲挑釁人家台上跳舞的小姑娘。當時還覺得這小姑娘還有些嚣張的資本。
“你怎麽知道?”水蘭卿有些驚訝的問道。
“有次在酒吧,好像看見她和别人在鬥舞。”陳鵬威大方的說了出來,原以爲水蘭卿會想起那次的事情,結果,這個迷糊的丫頭壓根也沒多想。
點點頭,“嗯,她跳的不錯,而且,挺喜歡的。不過因爲她媽媽的原因,木易不許她跳舞。所以,她也就一直沒系統的學過。”水蘭卿想起剛回來那時候跟木易談過這件事,木易的堅決。
陳鵬威聽着,眯着眼睛想了想,笑着說,“木易不許,木雲竟然也就不學了。那她倒是聽她哥哥的話。”
水蘭卿眨了眨眼睛,陳鵬威說的她倒沒想過,不過讓他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依着木雲的脾氣,倒是不應該啊。而且,木易也沒斷過她的零花錢。
“你不說到沒發現,她沒學過還能跳成這樣,實在是有天分,真是可惜。”水蘭卿惋惜的搖搖頭,若是沒有木易的阻攔,或者木雲的脾氣不是這樣不服管束,她倒是真想好好教她。
陳鵬威讓水蘭卿這脾氣弄得一笑,人家剛剛就差指着她鼻子罵了,她現在到還惋惜起人家不能學跳舞了。
“你倒是脾氣好,她剛剛那麽說你,也沒見你發火。”
水蘭卿聽了一笑,“那你是沒見過她跟她爸爸還有木易媽媽和木易說話的樣子,她跟小依說話也好不到哪去。就當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不理她就好了。若是真爲了這個較勁,那才沒意思呢。”
水蘭卿不想在想木雲的事情,轉了話題問道,“咱們去哪兒吃飯啊?”
“吃日料好不好?”
“都行,隻是我吃不了刺身那類東西。”
“嗯,他們家熱菜也不錯。”
趕着點半到了餐廳,大廳裏坐滿了人,陳鵬威點了個小包間,脫了鞋,兩人坐了進去,很日式的風格,紙糊的拉門,隔絕了外界的吵雜。
一上午,雖然跑了兩個地方,但水蘭卿精神還不錯,聽着那輕緩的音樂,仔細打量着屋裏的陳設。
陳鵬威點完餐,看茶杯裏不知何時已經倒好了茶。擡頭看着對面的姑娘,十指放在桌面上,無意識的活動着,靈巧而又柔軟,一根根都纏到了他的心上。想起她在台上比賽時,變幻出無數造型的雙手,原來都是這樣練出來的。
“我要的姜棗茶,喝的慣嗎?”
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杯裏的東西,說實話,剛剛喝的時候,沒注意是什麽味道,點點頭,倒是不難喝。
陳鵬威剛要說話,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嗡···嗡”的震動起來。看着上邊的人名,微微皺了皺眉頭。擡頭看了看水蘭卿,水蘭卿以爲他在問自己介不介意,急忙搖搖頭,“你接吧。”
陳鵬威看着電話,又等了兩聲,才接通。
“喂···”
“在外面吃飯呢,你有事兒啊?···沒事兒,說吧。”
“···怎麽,你要賣房子啊?在哪兒的啊?”
“西四胡同?那地腳挺好的啊。”
“···行我知道了,我幫你問問吧。見了面再說。”
放下電話,陳鵬威手指在桌上輕輕的點了兩下,擡頭,才看見水蘭卿怔怔的看着他的手機,臉上的表情,像極了她小時候遇到難題時的樣子,輕咬着下唇,眉頭微微皺着,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怎麽了?有事兒?”
說話間,服務生敲門進來上菜。水蘭卿原本還有些餓,如今心裏有事兒,到也顧不上吃飯了。
“嘗嘗他家的牛肉。”夾了一塊,放到水蘭卿碟子裏,卻見她依舊神不守舍的樣子。“怎麽了?”
水蘭卿猶豫着到底不甘心錯過這次機會,終是開口問了出來“你朋友的房子在西四胡同嗎?”
“你想買房子?”
陳鵬威伸出去的手頓了頓,才重新夾了一塊牛肉放到自己碟裏。“你不是說你拿了護照就要回美國嗎?怎麽,想回來定居了?”
不知爲何,水蘭卿總覺得他話裏有些不開心,語氣淡淡的,不像上午那時候興緻好。隻是想着之前和師父住的房子,到底想看看有沒有機會買回來。
“倒也不是。你知道你朋友要賣的是幾号嗎?”
“他那房子···”陳鵬威示意水蘭卿先吃口東西,拗不過他,到底把他夾過來的牛肉放了嘴裏。“0幾号吧,之前好像是個無主房,房主去世了之後,找不到繼承人,政府就收了回去,重新賣了。”
陳鵬威解釋到這,水蘭卿心裏“咯噔”一下,0幾号,又是這麽個情況的房子,怕真是自己之前住的那間。
“當當當···”水蘭卿擡起頭,看見陳鵬威一臉不滿意的用筷子敲了敲盤子邊,“什麽事兒都沒有吃飯重要。你要是想問那房子的情況,吃完飯我給你問。好好吃飯,要不,别怪我不幫你。”
水蘭卿撇撇嘴,垂下長長的睫毛,看着桌面上的飯菜,看着都合口,隻是心裏有事兒,這人不是強人所難嘛。
看水蘭卿坐立難安的樣子,陳鵬威暗暗歎了口氣,就知道接了這電話,她怕是沒法好好吃飯了。
“你安心吃飯,那房子一時半會兒的也賣不出去。就算賣出去了,你要是看好了,我也能給你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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