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5年抑或是1476年,在這個時候的東方正值大明王朝成化年間,成化是明憲宗朱見深的年号,憲這個谥号并不是一個極好的谥号,“博聞多能曰憲”但“雖多能,不至于大道”。
這也很貼切,又或者是隐晦了呓語了這位大明皇帝的“不至于大道”在他的那個時代,出了兩個著名的奴隸,一個叫做萬貞兒,一個則叫做汪直。
不提這兩個名字,後世曆史學家和世人對成化年間的朝臣也有一套評估,人稱“紙糊三閣老,泥塑六尚書”,俗話說人有起的錯的名字,但絕沒有起錯的外号,言歸正傳,就如同時代西方的那位“毒藥公爵”一般。
而在同時期的在歐洲,中世紀的黑暗剛剛過去,諾曼征服已經成爲了曆史,十字軍的鐵騎也已悄然遠去,黑死病帶來的恐慌似乎漸漸平息,偉大的查理曼大帝和愛德華一世也已然作古,教廷不可一世的氣焰漸漸熄滅,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但等待他們的絕不是鮮花與和平。
中世紀的結束緊接着就是文藝複興和宗教改革,從十五世紀下半葉起,以意大利爲發源地,歐洲進入了文藝複興時期。
正如恩格斯曾經在書中指出的那樣,這是一次人類從來沒有經曆過的最偉大的,進步的變化,是一個需要巨人的時代,而且也産生了巨人。
而在1475年的羅馬也正産生了這樣一位巨人。
梵蒂岡的教皇勵志要發揚教皇國,屬于“教皇國”的夢在一代又一代的耶稣基督的首席使徒彼得的繼承者身上傳遞。
意大利的各路諸侯虎視眈眈,雇傭軍之間相互殺伐,意大利的内部局勢一片混亂,成爲角逐之地。
讓我們回到1475年的羅馬。
1475年的九月十三号中午,對于羅馬來說,這是一個陰沉的日子,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日子。
羅馬是屬于亞熱帶溫帶氣候類的地中海氣候,夏季炎熱幹燥,冬季溫和多雨,九月份的羅馬正值深秋,這樣的天氣人們大抵已經習慣了。
左拐右拐,在哪都能看見市中教廷内的鍾塔,也許這就是條條大路通羅馬的由來吧。
而穿過條條大路小巷,來到一個遠離教廷所在的地方,一個雖然氣派但卻冷清的庭院内,一個美麗的女人正在痛苦的呻吟,這個女人叫做瓦諾莎·卡塔内,此時她正在生産,她已經有過一次生産的經驗了,隻不過這種活可不是能熟能生巧的。
加油,瓦諾沙你一定要堅持住,爲羅德生下這個孩子。
瓦諾沙暗自給自己打氣,美麗迷人的臉龐已經痛苦的扭曲而緻的猙獰,滿臉汗水,整個人猶如剛被人從水裏撈出來的倒黴落湯雞一般,被汗水打濕的金色頭發緊緊貼在臉頰的兩側,一縷縷淩亂的頭發遮住了她的雙眼,她看不清前方有什麽,頭發紮的她眼睛生疼,她臉色蒼白緊緊的咬着嘴唇,雙手緊緊的抓着身下的床單,青蔥修長的手指似乎要抓破虛妄與混沌,露出的手背上青筋畢露。
女人痛苦的掙紮,人可見的将全身的力氣使用到身下。
随着一聲女人抑制不住的慘叫和一聲啼哭,終于結束了這般折磨。
女人的蒼白的臉上揚起一絲笑容,但是此時這個華貴的房間内,除了負責接生的那個老家夥就沒有其他人可以同她分享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了。
從接生的人手中抱過自己的骨肉,女人難得的柔情的用手勾勒着孩子的臉龐的輪廓。
“真是一個倔強的小家夥呢,折磨了我這麽久呢,不過想來羅德會喜歡的吧?”
羅德就是這個男孩的父親,但這個美麗的女人卻并非是他的妻子。
羅德,羅德裏格·博爾吉亞,他在女人看來是一個完美的男子,雖然他是一位主教……
作爲紅衣主教,按照标準來說應該是時刻将尊嚴與職責記在心裏,然而這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羅德裏格作爲加裏斯都三世的侄子年紀輕輕就被任命爲紅衣主教,更準确的說是在他二十五歲的時候,然而這位年輕的主教并非是個恪守教條的教士,也許是受大時代的熏陶,他風流的在花叢中嬉戲,到處的沾花惹草,就連一樣荒誕的庇護二世聞之都咋舌,即使教士的素質下降了,但大部分還是人前有所克制的,因爲“如果做不到聖潔的生活,那至少别明目張膽幹見不得人的事。”是教士們一緻認定的,而像羅德裏格這樣别具一格的卻是絕無僅有的。
“孩子,我們聞悉4天以前有幾個錫耶納的女人聚集在喬萬尼·迪·比齊斯的花園裏。她們簡直是人間放蕩的極品,而你則忘了自己的身份與地位,和她們從下午一直厮混到晚上。像你這般年歲的神職人員應該時刻把自己的尊嚴和職責銘記在心。我還聽說那天豔舞不斷,浪語聲聲,而你對這一切則相當駕輕就熟。提到這些事情都讓我覺得羞恥,不但因爲這種行爲本身性質惡劣,而且它和你的地位極爲不相稱。你爲了滿足自己的色欲,把那些女子的丈夫、父親、兄弟和其他親戚攔在了門外……整個錫耶納城都在談論那個荒唐之夜……我的不快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紅衣主教應該是潔白無瑕的。“
雖然這件事并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般淫穢,也有羅德裏格敵人的抹黑,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确不檢點。
而在他的一衆情人之中獨有一位令他魂牽夢繞,這就是剛剛生産的瓦諾沙,這個美麗的女子纏住了羅德裏格的心,但是卻無法将他牢牢的拴在身旁,雖然羅德裏戈對瓦諾紮情深意切,但他對一夫一妻制還是退避三舍,一如他對禁欲主義的态度。
不過他對瓦諾沙是極好的,相較于其他幾位望眼欲穿,翹首以盼的情人而言,即使他已經有了不少子嗣,但這位正在驕奢淫逸中放蕩的羅德裏格紅衣主教卻第一時間在生産過後來到了這個雖然豪華但卻略顯僻靜的家裏。
此時屋外一位小男孩好奇的看着屋内的一男一女,準确的是他在好奇的看着這一男一女手中的孩子。
男子自然就是羅德裏格了,他身材魁梧,濃濃的黑眉毛和深藍色幽暗的雙眼,鼻梁不算高挺,隻是微微隆起,嘴唇有些偏薄,略顯的刻薄了,臉頰像是刀削了一般,棱角分明,下巴則是微微向裏縮了進去,算不上是英俊,隻是說是不醜的,按照别人的調侃他活脫脫的像頭公綿羊。
“這就是我們的孩子?”羅德裏格抱起襁褓内的孩子,語氣不算是溫和,但也能聽出他的高興之色。
瓦諾沙微微的點了點頭,蒼白的臉上流露出愛慕之色,羅德裏格将孩子放在床邊,對準瓦諾沙的嘴唇輕輕的吻了上去。
襁褓内的孩子受到了父母的漠視卻也不哭不鬧,與他幾位哥哥不同的是,這個孩子剛出生便睜開了眼睛,此時碧藍色的眼睛還是朦朦胧胧的,隻是好奇的盯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在盡情的纏綿。
纏綿過後,瓦諾沙臉色微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抱起被冷落的孩子,孩子碧藍上的眼睛卻直勾勾的看着一旁的男子,他的父親。
羅德裏格深邃的眼眸同孩童澄澈的眼睛對上,有了那麽一瞬間的恍惚,羅德裏格從瓦諾沙手中再次接過這個孩子,沉吟片刻:“恺撒”
“什麽?”生産過後還處在虛弱狀态的瓦諾沙并沒有聽清羅德裏格的低語不解的問道。
“就叫他恺撒吧”羅德裏格輕笑了一聲“他的名字叫恺撒,恺撒·博爾吉亞”
陽光透過陰霾照在此時此刻此地的羅馬,雨過天晴,空氣也清新了不少,微弱的光芒穿過窗戶上的玻璃折射在羅德裏格的身上,羅德裏格身上穿着的修着金邊,用金絲線勾勒的,配以昂貴寶石的絲綢袍服在這一刻閃動着别樣的光彩,五色的玻璃窗熠熠生輝,雨後的晴空更顯的絢爛,尚未消逝的水珠更添了一層迷幻的色彩,孩童也漸漸困倦,閉上了他碧藍色的雙眼。
曆史的車輪在無聲無息中默然前行。
一個時代的落幕标志着另一個時代的開始,不遠處的梵蒂岡西斯廷大教堂在雨後的晴空下顯得有些虛幻了,恍惚了。
西克斯特四世正站在西斯廷教堂内透過窗戶向外凝望,他望的很遠,但他似乎卻找不到要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