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侖侖看着鐵門,心裏想起鬼片裏面的情節,閉着眼一咬牙,撞了進去。
“我靠。”豆侖侖睜開眼睛,發現已經鑽了進去,隻是撞進來的時候有些猶豫,一半身子進來,一半身子在門外。
“還真行。”豆侖侖一扭腰,整個魂兒鑽了進來,裏面有一個隔斷,停屍房裏面寒氣籠罩,密密麻麻的鐵櫃整齊的排列在牆上,還有六個推車在屋子的正中,每個推車上有一個屍體,白布罩在上面,顯得十分詭異。
“老頭呢?”豆侖侖推門走了進去,屋子裏面安靜的異常,沒有一點兒動靜。
“出來,老子連閻王都不慫,還能怕你?”豆侖侖抓着短棍,還是沒人回應。
“出來啊……”豆侖侖敲着推車,四下裏打量。
“不是還有一個醫生麽?”豆侖侖想了起來,看了看推車上的幾具罩着白布的屍體。
“嘿,老東西,這回你往哪躲。”豆侖侖猛的掀開一個白布。
“握草,一個女人?”豆侖侖一聲鬼叫,倒不是因爲這個女人有多恐怖,而是見過,就是剛才收老頭魂魄時,被中年人叫做狐狸精的那個女人,豆侖侖蹭到下一個推車前猛的一掀。
“我靠,是那個油膩的中年人!”豆侖侖身上冒出冷汗。又接二連三的掀開其他幾個白布,分别是剛才病房裏的幾個,此時病房裏隻剩下最後一個推車沒有掀開。
“這應該是小孩了吧?”豆侖侖蹭過去,手裏握着短棍,顫抖着掀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面孔,正是剛才的那個醫生。
“我靠。”豆侖侖往後急忙撤了三四步,慌忙按着手裏的短棍,結果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子邪風,将白布吹的四散飄落,停屍房裏的燈忽閃幾下,滅了。
“我靠,你别吓我,我怕鬼啊”豆侖侖看不見短棍的開關在哪,隻得握在手裏,警惕着四周。
“你說,他們該不該死?”老頭的聲音四處飄蕩,虛無缥缈的感覺讓豆侖侖心裏一緊。
“我特麽哪知道,我就一打雜的。”豆侖侖咧着嘴說道。
“你知不知道,我好恨,我恨他們,我更恨自己。”老頭說道。
“你恨就恨吧,可你别連累我啊。”豆侖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老頭冷哼一聲,又是一股子邪風,停屍的鐵櫃子裏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誰?”豆侖侖看向鐵櫃,心裏卻想道:“這就我一個,還特麽能有誰啊。”
“咚”又是一聲悶響,緊接着一個櫃子門咣當一聲被撞開,一個抽屜彈了出來,白布應聲飄落,借着月光,豆侖侖看清了躺在裏面的屍體——正是那個老頭兒。
“我靠,你快回去吧,我們有話好商量,不如擇日再談,我有事,我先走了。”豆侖侖顫抖着聲音說道,邁步想走,可這腿似乎不是自己的,怎麽着都邁不開步子。
“動啊,你倒是動啊。”豆侖侖掰着大腿。
“我有些悔恨。”老頭的聲音又響起,隻不過這次多了嘎吱嘎吱的響聲,就跟有人撅竹子一樣。
“你别這樣好不好,我也是按規章制度辦事,再說了,勾你魂的也不是我啊,是靈姐啊,靈月,有名有姓的,冤有頭債有主,你找她去行不行啊……”豆侖侖喋喋不休道,就感覺那嘎吱吱的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我靠……”豆侖侖覺得裆下一涼。
“嗯?”老頭問道:“你尿了?”
“啊……”豆侖侖撓了撓頭,說道:“沒辦法,人有三急,鬼也也一樣啊。”話未說完,就聽見老頭一聲怪叫,蹭蹭蹭的冒着煙。豆侖侖急忙回頭看,隻見一個人形的身影到處亂晃,撞得推車滿屋子跑。
“你這是什麽東西?”老頭伏在鐵櫃邊,氣喘籲籲的問道。
“尿啊。”豆侖侖納悶道。
“童子尿?”老頭問道。
“額……四舍五入也算是吧。”豆侖侖思忖一會兒說道。
“诶,難道天意如此。”老頭蹲伏在櫃子邊上,身上的熱氣漸漸減小。
“你到底想要幹嘛?”豆侖侖抱着鐵棍,見老頭已經沒了剛才的微風,自己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我啥也不想幹,隻是想吓一吓他們。”老頭說道。
“吓吓他們?你騙鬼啊?”豆侖侖說道。
“我哪敢騙陰差大人。”老頭說道:“我這輩子,從年輕時候一無所有,到現在開枝散葉,也算是有點成就,隻是可惜,平常的我一直忙于奔波生計,沒有照顧到家裏,這一大家子全指望我一人在外,别的親戚表面上親熱的很,背地裏都把我當做肥肉看待,呵,老子是什麽人,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我會沒想到?但還是心存僥幸,孩子他娘去世的早,我找了個保姆來看照他,沒成想,這一下子,他們都暴露出原先的面目了。”老頭看向推車上的中年人,很明顯,這是他兒子。
“後來呢?”豆侖侖也提起了興趣。
“後來?唉,後來就是那樣,七大姑八大姨的,來往的更加密切,都在勸我辭退這個保姆,生怕我跟她有感情。我是什麽人我清楚,可他們就是那麽想的,我也沒辦法。”老頭歎了口氣。
“擱我我也這麽想。”豆侖侖說道。
“唉。”老頭歎了口氣說道:“這能有什麽辦法呢,我快不行了,他們就都圍過來,讓我簽這些個破玩意兒”老頭扔出一沓子白紙。豆侖侖撿起來看,大多是遺産贈與之類的。
“我這輩子,唯一的希望就是孫女了。”老頭說道:“可憐我這孫女啊,落在這麽個家庭裏,也罷,這回樹倒猢狲散,這幫蛆蟲玩意兒,一個也别想得到什麽,我已經将大部分财産捐出去了。”
“捐出去了?”豆侖侖說道。
“啊,差不多都捐了,隻留下一個破碗,算是給孫女的一個念想,可這幫王八羔子又來争碗。唉,家門不幸。”老頭歎口氣說道。豆侖侖撓了撓頭,對于這種事,他一個屌絲是接觸不到的,隻得跟着歎了口氣說道:“行了,你目的差不多達成了,時間不早了,上路吧。”
“哎呦。”豆侖侖正要綁老頭的時候,一人尖叫着坐了起來。
“這是哪裏啊?”那個被稱作狐狸精的女人坐起來問道。
“這是……”其他人也都坐了起來。
豆侖侖見狀,咳嗽一聲,對着老頭使了個眼色,老頭愣了一下,站了起來,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你們這幫鼈孫,再敢這麽刻薄尖酸,我非得從地獄裏爬出來,扒了你們的皮!”
豆侖侖帶着老頭走出停屍房,停屍房裏倒是尖叫連連。
“老頭你真挺厲害的啊。”豆侖侖說道。
“哪裏,哪裏。”老頭點頭笑道。
“幹嘛呢?”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靈姐?”豆侖侖喃喃道:“靈姐……你醒了。”不知怎麽,豆侖侖感到有點委屈。
“沒出息的東西,趕緊随我回去,回頭再找你算賬。”靈月說着,轉頭自顧自的走了出去,豆侖侖和老頭跟着走,隻不過這回沒了嘩楞楞的鎖鏈聲,以及一聲稚嫩的“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