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肖俊走在去上班的路上,臉上的淤青還沒完全消退。這是前幾天撞見那個賤人的醜事之後被奸夫打的。要說肖俊打不過奸夫也不全對,可人家有保镖啊。
“唉~~富二代,惹不起。拜金女,更惹不起!就當這些年的感情喂了狗吧!”肖俊邊走邊歎氣。
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天,可總也揮之不去。他低頭看着手機,心不在焉地劃拉着屏幕,心思卻根本沒有在屏幕上。
低頭行走的肖俊沒注意到,不遠處的行道樹有一根伸出的樹枝,樹枝前端被人爲折斷,斷裂處呈尖刺狀,高度正好與肖俊的脖子齊平。
正走着,肖俊突然感到眼角一黑,下意識往旁邊偏了偏身子。
“嗞啦”一聲,皮膚被劃開,鮮血汩汩地往外流。肖俊痛苦地捂住脖子,倒了下去。
肖俊,一個普通的名字。
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有着普通的父母,受過普通的教育,做着普通的工作,有個普通的女朋友并普通的綠了他,普通的上班路上發生了普通的意外。
一切,都很普通。
本以爲就這麽普通地過完窩囊的一生,改變卻悄然發生。
肖俊聽到周圍的人們發出了驚呼!
一個老大爺兩步跨過來,掏出手帕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一個時髦女被鮮血吓得尖叫,奔跑中,紅色高跟鞋的鞋跟都崴斷了,應該是雙高仿。
一個西裝青年掏出了手機,卻沒有撥打120,而是拍攝起來。
很快,以肖俊爲中心圍滿了人……
終究是有人撥打了120,但照他噴血的速度,不知道救護車到達時,他還活着沒。
“小夥子?小夥子?你沒事吧?你都流血了!”
肖俊被一個聲音驚醒,他感覺精神有些恍惚,腦袋有點沉,仿佛半夢半醒。甩了甩頭,見面前站着個老大爺正關心地看着他。
“嗯?大爺,您有什麽事?”
“嗨,你這小夥子,我能有什麽事?我說你呢,你看看,臉都劃破了!”
臉?肖俊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毫發無傷。
“來,别嫌棄,用這個擦擦吧。”說着大爺掏出一塊手帕。
肖俊頓時瞪大了眼睛,這是剛才那個老大爺!他就是用這塊手帕幫我堵住傷口!
突然肖俊肩膀被拍了一下,一個西裝青年道:“哥們兒,走路小心點。”
這是剛才那個拍視頻的青年!
肖俊左右張望,果然!那個時髦女正從他們身邊路過,她還朝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肖俊的眼睛盯住了她的鞋子,紅色高跟鞋!
這是怎麽回事?自己不是被樹枝劃傷了脖子嗎?
“小夥子,吓呆了?先擦擦血吧,我看你這傷口不是很深,應該沒什麽大事。去前面藥店買點傷藥擦擦就行了。”
肖俊腦子還很懵,但他還是禮貌回應:“哦,謝謝您,大爺。手帕不用了,再給您弄髒了。我去藥店處理一下就行。”
“快去吧。”大爺點點頭,嘴裏還不停唠叨着:“還好你反應快,再慢一點恐怕就劃在脖子上了。這樹枝真是危險,城管都是幹什麽吃的,balabala……”
肖俊告别了大爺,走向藥店。西裝青年又拍了拍肖俊,說道:“兄弟,走路别玩手機,你看你的傷口,差點就挑到眼睛了,我剛才都準備打120啦!”
想起他剛才拍攝的樣子,肖俊眉頭一皺,“滿口謊話!”
“嘿!你這人!有病吧!”青年一甩手,自顧自走了。
快到藥店,肖俊又看到了那個時髦女,他對她的鞋子記憶很深刻。
女子見肖俊一直盯着自己鞋子看,略有些得意地炫耀道:“很懂行啊。”
肖俊點點頭,“我就是學設計的。”
“怪不得呢,這是我男朋友才給我買的,好看吧?GUCCI的最新款。”
GUCCI?那斷口可不像。“你這是假的,GUCCI最近沒出紅色款。”
時髦女頓時變臉:“你懂個屁!你知道什麽是GUCCI嗎?你見過嗎?看看你自己那窮酸樣!破抹布愣充情趣内褲,就你也配裝逼?”
“你這真是高仿,不信你回去掰開鞋跟就知道了。”
“一萬多的鞋子,你說掰開就掰開!傻逼!屌絲!撸sir!”時髦女一發素質三連後蹬着她的高仿,踢踏踢踏地走了。
肖俊正要走進藥店,突然腦袋一陣恍惚。
“快!把人擡上擔架!”一個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喊道。
另外兩個同樣裝束的人趕緊擡手擡腳,把肖俊放在擔架上,迅速擡上了救護車。
“啪!”車門關上,一個悅耳動聽卻帶着些焦急的女聲傳來,“老師,頸部大量出血!”
“趕快處理傷口!”
肖俊的意識漸漸模糊,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病人休克了………”
“你好?請問你需要什麽藥?”
“……”
“你好?你好?先生!先生!!!”
肖俊再次回神,看了看周圍,藥店。
“先生,你需要什麽?你臉上流血了,是要買處理外傷的藥品嗎?”導購小姐問道。
“啊?哦,哦,是,麻煩你,我要一瓶酒精和一袋棉簽。”
“好的,請跟我來。”
拿着酒精和棉簽,肖俊走出了藥店,腦子裏一團亂麻。
“剛才的到底是什麽?做夢嗎?還是說我就在夢裏?”
恍惚間肖俊已經走進了寫字樓,乘電梯來到公司。
剛走進辦公室,同事波哥就幸災樂禍地壞笑。“嘿,肖俊,又遲到,你完了,今天商總來問了好幾次…哇!!!你什麽情況!”
波哥看清肖俊的臉,被他滿臉的鮮血吓了一大跳。
“嗯?什麽?”肖俊還處于神遊狀态。
波哥道:“我說你的臉啊!”
“我的臉?”肖俊用手摸了摸,大部分血液已經幹涸,摸上去就像沙子一樣。
女同事小張說道:“肖俊啊,大清早的别吓人好吧?”
同事阿飛走過來,拍了拍肖俊的肩膀,“天涯何處無芳草,不要太難過了,爲那種女人自殘,不值得!”
肖俊很奇怪,“自殘?你說我?”
“可不就是你麽!”
“怎麽可能!這是剛才被樹枝刮到了!喏,我這還買了酒精。”
阿飛看着他的傷口,砸吧着嘴,“那你得快點兒了,再不擦,傷口就愈合了!”
“呃~~我去衛生間處理一下。”
這時辦公室門口走來一個身材高挑的美女,看上去二十三四歲的樣子,肌光如雪、雙眸若星,鼻梁挺直,小巧的鼻子把秀美的瓜子臉襯托的更加完美。
她穿一套黑色的職業裝,不苟言笑、氣場強大,青春靓麗和冷豔高貴居然同時出現在她身上。
美女開口了:“肖俊,怎麽又遲到?晚上我要見個客戶,你跟我……”這時肖俊剛好轉頭,美女見他傷口一愣。“你的臉怎麽了?”
“不小心擦傷了。”
“快去把臉洗幹淨!讓人看見,公司形象都被你毀了!”美女說完轉身走出大辦公室,嘴裏還小聲嘀咕了一句:“沒出息!”
波哥一把摟住肖俊,滿臉的羨慕:“又跟商總去吃飯?羨慕死你了!”
“羨慕什麽呀?還不是讓我去擋酒。”
能喝,可能是肖俊這個普通人唯一不普通的特質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喝頓酒就可以跟商總這種大美人獨處,你小子血賺啊!”
“行了行了,懶得跟你扯,我先去擦擦臉。”
到了衛生間,面對着大鏡子,肖俊用棉簽沾了沾酒精,然後往傷口抹去。
“嘶~~~”肖俊倒吸一口冷氣。
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不再往外流血,但酒精擦上去還是火辣辣的疼。
“這麽疼,應該不是夢了吧。”肖俊自語道。
突然,鏡子裏的景象一變!
“病人心跳停止了!”這是剛才救護車上的那個悅耳女聲。
“呼吸停止了!”
“生命體征開始消失!”
一位醫生說道:“唉~~~頸動脈被割斷,失血過多,搶救不過來了,去通知家屬吧。”
“唰!”肖俊眼前又變成了鏡子,他呆呆地看着鏡中的自己。
自己還活着,沒錯!臉上傳來的疼痛讓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還活着。
可剛才的感覺又是那樣真實!
“我活着?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