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俊!堵在這裏幹嘛呢?弄完就出去!”
肖俊一看,是小張。
“哦,我就走。”說完又用冷水拍了拍臉。
“你今天怎麽神神叨叨的?還走不出陰影嗎?這樣吧,我有個同學也在K市工作,長相嘛,一般,不過性格很好,我介紹給你?”
“呃,不用了,謝謝你。”
肖俊返回辦公室坐下,打開電腦,開始一天的工作。
剛才那個态度惡劣的大美女是這家公司的老闆,名叫商月婵。但肖俊清楚,惡劣隻是對他而言,對于别人,商月婵頂多也就是高冷。
原因肖俊也知道,自己學的是形象設計,公司卻主營電子産品和自控系統,跟自己的專業完全不對口。能進這家公司,因爲自己走的是後門。
商月婵是個非常嚴謹的人,對于走後門這種事是很抗拒的,所以對自己苛刻一些,肖俊也能理解。
但肖俊卻不知道,商月婵固然對他走後門不太爽,但真正讓她不爽的,是肖俊根本就沒放在心上,而且早就忘得一幹二淨的婚約!
商月婵的父親叫商正華,跟肖俊的父親肖建濤是有過命交情的戰友。
商正華當年退伍後做生意趕上了潮流,加上他們家也有些勢力,沒幾年就發展了起來。
肖建濤則是個一闆一眼的人,從部隊複員後進了一家國企做了個小領導。他不願别人說閑話,所以從沒主動聯系過那位飛黃騰達的戰友。
前年,商正華開始退居幕後,年紀大了就喜歡回憶往事,于是他找到了肖建濤。
軍旅中建立的交情不需要廢話,就算二十多年沒聯系,隻需要幾個家常菜和一碟花生,老哥倆就在肖建濤家喝了個爛醉。
最後肖俊隻好和商正華的司機一起,把喝成一灘爛泥的商正華扛回了家。
人喝醉了就容易激動,商正華也不例外。他坐在自家的沙發上,迷迷糊糊看着送他回家,累的滿頭大汗的肖俊,突然大手一揮,當場就給女兒定下了婚約。
肖俊一聽,趕緊拒絕,解釋道自己有女朋友。但喝醉的人哪會聽你說這些,他一個勁說自己女兒怎麽怎麽好,怎麽怎麽優秀,可肖俊态度非常堅決。
商正華認爲這小子是因爲沒見過女兒才拒絕,于是不依不饒地讓他第二天去商月婵的公司,讓兩人見見面,肖俊隻好無奈答應。
第二天商正華酒醒了,想起昨晚的事有些後悔。倒不是看不起肖俊,但他确實跟女兒的差距太大了。
可是人都約好了,總不好讓人家回去吧。所以他靈機一動,閉口不提婚約之事,隻說肖俊大學快畢業了,想讓他到女兒的公司來工作。
肖俊一介凡人,他清楚商月婵這等女神是和自己無緣的。所謂女神,看看就行了,真的請回家來,那就得跪着。這一點,肖俊倒是想得異常透徹,所以商正華不提那茬,他也樂得裝傻。
至于工作他倒是考慮了一番。自己畢業後隻是個專科學曆,個人水平也一般,如果沒點關系,那麽所謂的形象設計和美容美發是劃等号的。
商正華給他開的條件很好,于是回去跟父親商量一番,便接受了商正華的提議。
本來婚約之事就這麽被一老一小兩個“渣男”給抛在腦後了,但這事兒卻不知怎麽被商月婵知道了。
女人的心思真的很奇怪,商月婵年輕漂亮又有本事,肖俊是無論如何也高攀不上的。按說肖俊不同意,對她來說是好事。
可是一個凡人,居然拒絕了女神?程序是不是錯了?
商月婵本來就對父親插手自己公司的做法不太滿意,強行安一個沒有經驗、專業不對口的人進來,還給那麽好的待遇。她一直就看肖俊不順眼,再加上被拒婚的事,商月婵看到他就不舒服,所以經常給他安排一些額外工作。
有時肖俊工作上失誤,自己訓他時看他低頭垂胸地站在自己面前,商月婵就更不爽,她心裏總會不自覺地冒出一個問題。
我商月婵就被這麽個窩囊廢拒絕了?于是肖俊就會受到更嚴厲的訓斥。
前幾天,商月婵聽說肖俊被那個糾纏着自己的富二代給綠了,本來還有些幸災樂禍。可是一看到肖俊傷心難過的窩囊樣,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女人的内心戲很足,隻要聯想到自己居然因爲一個拜金女,被一個窩囊廢給拒絕就搓火。所以這幾天她拼命約見客戶,每次都帶上肖俊。看到他喝的爛醉,心中就有點報複成功的滿足感。
但女人又都是矛盾糾結體,每每看見肖俊因爲幫自己擋酒,最後喝趴的樣子,又覺得自己有點過分。所以她總會親自開車把肖俊送回家。
可到了第二天,肖俊垂頭喪氣地來上班,呵呵……
昨晚肖俊蹲在路邊龍嘯,商月婵有些自責。她暗暗決定第二天不再這麽做了,就算要見客戶,也多帶上幾個人,肖俊也不用獨自作戰。
今天一早,商月婵提前來到公司,還大發慈悲地給肖俊買了早點。
聽說他遲到,商月婵雖然不高興,但想起他昨晚喝那麽多,也沒打算計較,隻是怕早點涼了吃不了,所以來問了幾次。
誰知阿飛好心辦壞事,他見商月婵頻繁詢問肖俊來沒來,還以爲她生氣了呢,于是來了一句。
“商總,肖俊可能是跟女朋友分手,還沒從陰影裏走出來吧。您稍微通融通融,放寬點政策呗。”
商月婵一聽,二話不說,立刻回到辦公室約客戶吃晚飯。給肖俊買的早點,也順手扔進了垃圾桶。
……
晚上,肖俊自然又喝多了,已經連續幾天這麽喝,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
商月婵拿着紙巾和礦泉水站在肖俊身邊,肖俊彎腰扶着一棵行道樹,那畫面~~太美。
商月婵内心糾結,帶着一絲暗爽和愧疚幫肖俊拍着背。“喝不了就别喝嘛,你不喝他們也不能把你怎麽樣啊。”
喝了酒,肖俊膽子肥了很多,他大聲喊道:“不喝?!那怎麽行?他們…就是看你一個小姑娘…想欺負你!我就,就是看不慣他們欺負你!我喝死他們…嘔!!!”
聽他這麽說,商月婵心裏一暖。人心都是肉長的,肖俊來公司兩年了,每次飯局他都擋在自己前面,要說一點感動沒有,那是假話。
商月婵放低聲音,溫柔道:“喝點水吧,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肖俊接過礦泉水,先涮涮嘴巴,然後“咕咕咕”喝了兩大口,“商總,你回去吧,我沒事了,吐完就清醒了,我打個車……”
“别廢話了,我說送你就送你!”
商月婵不由分說,把肖俊拉到了自己車裏,細心地給他綁上安全帶。
就在她扣安全帶扣時,肖俊突然鬼使神差地伸過頭,鼻子貼近商月婵頭頂的秀發輕輕聞了聞。
商月婵自然感受到了,俏臉一紅,剛想發怒,又看他醉成這樣,于是咬咬牙忍了。
車子發動,肖俊迷迷糊糊睡着了。恍惚間,他感覺自己躺在一個大房間裏,安靜、陰冷,像是太平間。
這時門口有動靜,隻聽一個陌生的聲音問道:“就是這裏了,你們是死者家屬嗎?”
另一個聲音道:“哦,不是,我們是他的朋友。”
這個聲音肖俊卻很熟悉,正是綠了他的女友!
“蘇瑩?”車上的肖俊微皺着眉頭喊出了聲音。
商月婵一聽,心中一陣莫名煩躁,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肖俊頓時被慣性驚醒。
“下車!自己回去!”
“啊?”
“我讓你滾下車!立刻!馬上!”
“哦。”
肖俊不知道她爲什麽生氣,也不敢問,乖乖拉開車門下了車。
車門剛關上,商月婵一腳地闆油,車子彈射而出。
商月婵心裏煩躁,把車子開得飛快。
“他能打到車嗎?醉成那樣,出租車會載他嗎?哎呀煩死了!我究竟在生什麽氣啊?”
她調轉車頭,往原路返回,也許是身爲老闆的責任,她覺得不能這麽丢下肖俊。
回到了肖俊被趕下車的位置,看到他還在路邊站着,商月婵松了一口氣。
“呼~~沒事就好,你要是出了什麽事,爸爸還不得罵死我。”
打開車窗,商月婵喊道:“肖俊,上車!”
沒動靜~
“肖俊!叫你呢!聾了?”
靜~~~
商月婵偏頭看了一眼,見肖俊咬牙切齒,渾身發抖,把她吓了一跳!她趕緊拉開車門跑下來。
“肖俊!你怎麽了?沒事吧?你别吓我!”
“賤人!賤人!!賤人!!!給我滾!你給我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