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一的傷沒有大礙,但監獄醫務室還是建議讓他休息兩天。
肖俊則爲了肖一的事絞盡了腦汁,要是再這麽下去,肖一可就真的要“狗帶”了。
肖一目前有兩條路可以走,第一就是像在看守所那樣,跟别人拼命,拼到别人怕他。第二就是找個靠山依附,自己不用孤軍作戰。
第一條路肖俊立刻就否決了,這裏的犯人吳濤跟他說過,沒有哪個是善茬,就算真的搞怕一兩個,也不可能全部都怕他。
肖一的命就一條,老拿來拼是行不通的。
那就隻有找靠山了,綜合情況分析後,肖俊認爲高鵬虎這個人應該可以依靠。雖然肖一弄傷了他,但他後來主動給肖一頂罪,肖俊冷靜思考後,覺得高鵬虎來找肖一,肯定不是來搞他的。
這樣考慮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肖一死瞪他的時候,他居然對着肖一笑了。那笑并不是獰笑,雖然也說不上友善吧,但至少沒有惡意。況且現在肖一也的确是走投無路了,就讓他去找高鵬虎試試吧。
第二天高鵬虎的禁閉懲罰結束,被放了出來,此時他也正在跟李印塔聊着肖一。
“塔哥,今天怎麽沒見那小子來幹活?”
旁邊一個小弟說:“虎哥,你昨天被關禁閉的時候黃初來他們動手了。”
“被打死了?”
“沒有,那小子命還挺硬。當時被打暈了,不過後來我看他好像沒啥大事。”
“哦,所以今天他休息。”
那小弟點點頭,“沒錯,那小子倒還挺硬氣,一般人怕是早就下跪求饒了。”
李印塔微笑着搖搖頭說:“骨氣是有的,但要真往深了說,我覺得他是夠聰明。”
小弟一愣,問道:“塔哥,前天晚上您不是還說他太楞嗎?怎麽現在又誇他聰明?”
李印塔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問高鵬虎,“阿虎你怎麽看?”
“這我哪知道?不過塔哥,我挺喜歡那小子的,咱就幫幫他吧,也給辛武做個順水人情。”
“哦?你喜歡他?這我倒是想聽聽。”李印塔說。
“這小子啊,很适合練武,給我當個徒弟不錯。”
李印塔打趣道:“怎麽?難道你看出他骨骼驚奇,是個練武的奇才?”
一旁的小弟也起哄道:“虎哥你是想讓他拯救世界嗎?”
“滾蛋!”高鵬虎說:“塔哥,您說那都是電影。練武講究童子功……”
“虎哥,你那麽厲害,你還是童子喽?”小弟調侃道。
“老子說的是童子功,不是童子雞!這童子功是說練武最好從小就練,他都這麽大了,就算真的骨骼驚奇也沒什麽鳥用。我是看中那小子身上那股勁兒,那股狠勁兒!”
李印塔認同地說:“是啊,那小子打起架來是真的不要命。說實話,那股狠勁兒,我看了都有些怵頭。”
“那塔哥,待會兒回監區我再去找找他?”高鵬虎說。
“不急,如果我猜的不錯,他會來找咱們的。”
高鵬虎不解地問:“可是那天我都沒說清楚就跟他幹起來了,您怎麽确定他會來找我們?”
“很多事不一定非用嘴說,那小子精着呢,該看懂的都看懂了。”
李印塔能當老大跟他的頭腦是分不開的,他已經看透了肖一(肖俊)的想法。如他所說,肖一之所以那麽拼命,還真不是因爲多有骨氣,無非是知道不拼命就得死。
吃完晚飯,李印塔一如既往地坐在一邊和高鵬虎他們聊天,肖一猶豫了一會兒,向他們走來。
“塔哥,他來了。”
肖一走到他們面前,頓了頓,對高鵬虎說:“那天不好意思,我太沖動了,你的傷還好嗎?”
高鵬虎不在意地擺擺手,“這點小傷算個屁啊。”
“不管怎麽說,還是對不起。”說完肖一給高鵬虎鞠了一躬。
高鵬虎咧開大嘴,剛想伸手扶他,李印塔說話了。
“小子,平白無故傷了我兄弟,一聲對不起就完了?”
“你是誰?”
“我叫李印塔。”
肖一想起那天高鵬虎就是讓他去見“塔哥”的。
“你就是塔哥?”
“别套近乎,你傷了我兄弟,這事兒你準備怎麽處理?”
“我道歉。”
一旁的小弟說:“道歉?就剛才那句對不起啊?也太沒誠意了。”
肖一沒理他,隻是看着李印塔,問道:“那塔哥你說吧,怎麽做才有誠意?”
“呵~”李印塔輕笑一聲,一臉不在意的模樣,“下跪呀。”
高鵬虎一愣,他是沒有這個意思的,但是李印塔既然說了,他也沒有表示異議。
肖一定定地看着李印塔,又看了看高鵬虎,表面上好像在猶豫,但其實心裏是松了口氣。下跪這種事雖然丢臉,但能保命的話也不算虧了。
之所以要猶豫一下,是肖俊給肖一下達的指令。雖然是寄人籬下,但還是要有點腔調,否則就太廉價了。
李印塔倒也不急,他悠哉地看着肖一,這時肖一歎了口氣,說:“行吧,我下跪!”
說完“咚”地跪了下去。
“之前是我魯莽了,虎哥,對不起!”
李印塔嘴角微揚,暗暗點頭,他是老大,不是愣頭青。出來混,最重要的不是夠剛夠硬,而是能屈能伸。
“起來吧!”李印塔起身走到肖一面前,把他拉了起來,然後提高聲音道:“以後你就是我李印塔罩着了!我看誰敢動你!”
不遠處的黃初來不屑地冷笑一聲,他身旁的小弟說:“來哥,以後怕是不好弄了。”
“哼,有什麽不好弄的,他李印塔說不能動就不能動了?老子連他李印塔一鍋端了!”
與此同時,嶽家大宅裏的晚餐也接近尾聲,嶽家的主要人物都圍坐在餐桌邊。那個司法傷情鑒定上被寫了“重傷”的嶽超群,也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地坐在那兒吃東西。
他旁邊有個和他長得很像的中年男人,那是他的父親嶽紹遠。
嶽紹遠吃得差不多,擦了擦嘴,說:“紹偉,我聽說那個肖俊的事情你還沒搞定?”
嶽紹偉偷偷瞄了身旁的大哥嶽紹強一眼,說道:“二哥,這事兒你問我,我也……”說着他朝嶽紹強努了努嘴。
嶽紹遠是三兄弟中的老二,他也知道大哥兼任司法廳廳長,肖俊進了監獄就歸他負責了。但嶽家尊卑分明,就像嶽紹偉不敢嗆他一樣,他也不敢質問嶽紹強。
“紹遠,這事兒你也别急。”嶽紹強當然聽出嶽紹遠那話是說給自己聽的,“這個肖俊完全在我們掌控之中,現在的确遇到點麻煩,但也很好解決。”
“爸、大伯、三叔,這事兒你們不用管了,讓我自己來處理吧。”嶽超群突然插話道。
他爸看了他一眼,問:“你怎麽處理?這事兒就是你處理出來的!你以爲我們收拾那個肖俊是爲了你?那是爲了我們嶽家的臉面!”
“這我知道。”嶽超群說:“但他打的是我,這是我自己的事……”
“現在這已經不是你自己的事了!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有點出息?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
“紹遠。”坐在主座的老頭子喊了一聲,嶽紹遠立刻閉嘴,“年輕人你要給他點時間,你不也是這麽過來的嗎?”
嶽紹遠不服道:“爸,我像他這麽大的時候,早就……”
“行了,時代不同,成長環境也不同。你整天埋怨超群沒出息,難道他沒出息就跟你這個當爹的沒關系嗎?既然超群說了他要自己處理,那就讓他自己處理吧。”
“是。”嶽紹遠瞪了嶽超群一眼,不敢再多話。
老大嶽紹強問道:“爸,那肖俊那邊我就不管了嗎?”
“你拿捏着分寸就行了,我嶽龍正的孫子是說打就打的嗎?”
“好的爸,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