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家府邸,接客大堂。
作爲家主的雨辰端坐大堂中間唯一座位上,在他兩旁的沙發上分别坐落着一個人。
右邊的是他的大女兒——雨倩。
左邊的則是一個西洋老頭。
該老頭看面相大概快六十歲了吧,身穿着一套整潔樸素的白色長衫,胸前佩戴着一條銀制的十字架項鏈。兩鬓斑白,神态肅穆,下巴蓄着短須,戴着一副銀絲邊的圓框眼鏡,再配合他身上彌漫的一種特殊氣質,給人第一印象就是個标準的神職人員。
事實也是,他的身份不僅是一名教廷的牧師,也是神聖光明帝國駐中土帝國越王城領事館的公使大人。
“菲利普·科利亞。”
雨辰雨倩父女均是心中不安,這西洋老頭可不好打發。
對方來訪雨府的目的,他們父女清楚得很,就是沖着約翰之死上門勒索來了。
果然他們猜對了——
“對于此事,難道雨辰閣下就沒有要對我交代的嗎?”
“交代?恕我不太明白公使大人您的意思?”
“不明白我的意思?”
見雨辰試圖裝傻蒙混,菲利普心中暗自冷笑了一聲,直接開門見山地把話挑明:“雨辰家主,約翰·普萊斯他是我神聖光明帝國不可多得的傑出人才,教廷最爲重視的新一代煉金術士。當初本公使答應讓你招攬他爲雨家工作,也是相信你能給他提供一個安全舒适的環境,保障他的生命安全。可是令我心痛的是,最害怕的悲劇還是發生了,他死在了你的雨家府邸裏,一個即将在不遠未來發光發熱的人才,一夜黯然隕落。初始得知這個噩耗,我的内心十分沉痛,吾主又失去了一個虔誠的仆人,想必教皇陛下知道了也會爲之扼腕歎息……”
聽着這個該死的西洋老頭滿嘴胡謅八道,雨辰父女倆真特麽想一腳把他踹飛出去——
真當他們父女是傻瓜不成?
就約翰那貨魔力戰力就姑且不提了,煉金術水平放在西方帝國頂多就是中下流,還能被人才濟濟的教廷重視?恐怕教皇自己都不知道有這号人物吧?
再說了,約翰要真是個潛力巨大的人才,你菲利普會舍得放他來爲雨家工作?
反正人死無對證,你菲利普想怎麽鬼扯都行啦!
“……如今他死在你們雨家,雨辰家主你難道不應該就此事給本公使一個交代嗎?”
“他是國内叛亂分子殺的,憑什麽要我雨家給出交代?”
“那是你們中土帝國内部的矛盾紛争,作爲外國公使我管不着,但你們雨家必須爲約翰他的死負責賠償。”
“死老頭,你不要太過分——”
一番蠻橫無理的話把脾氣不好的雨倩氣得俏臉鐵青,從沙發上站起來就要發飙之際——
幸好,頭腦冷靜的雨辰及時厲聲喝止——
“你給我坐下。”
“父親大人。”
“坐下,敢對菲利普公使無禮,我打斷你的腿。”
雨倩再嬌蠻不馴到底也不敢違抗父親多年積壓的虎威,陰沉着一張嬌容坐下,雙眼透出猙獰的目光狠狠瞪着菲利普,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菲利普怕都被滅殺一百回了。
喝斥完自己的女兒,雨辰又把眼光轉向神态怡然的菲利普,拱了拱手賠罪道:“小女自小嬌生慣養,不識大體,出言冒犯了。是我管教無方,還望菲利普公使大人勿怪。”
“無妨,本公使不至于跟一個後輩計較的。隻是關于那賠償之事,我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步的,不然事情鬧開了,我也怕會對雨辰家主您有不良的影響……”菲利普先表态大度,旋即說出來的話就是暗含威脅了。
當今中土帝國内部局勢總體尚穩,但卻暗流湧動!
捕殺各地搗亂的革命分子,防範借機坐大的地方軍閥,安撫日漸貧苦的老百姓,裁減舊軍數量,改革實施新政等等一大堆破事,搞得焦頭爛額的中央皇室不僅沒有餘裕的精力應付來自國外勢力的威脅,因爲财政困難,反而還得低聲下氣的向神聖光明帝國跪求援助。
連中央皇室都有求于神聖光明帝國,雨辰區區一個地方軍閥頭子,自然是不敢得罪菲利普的。吃虧就吃虧吧,能用錢解決争端還不算一個糟糕的選擇。
猶豫了好一會後,雨辰才試探性地問道:“不知我雨家賠償多少才能讓菲利普公使滿意呢?”
聽到雨辰的語氣是願意出錢了,菲利普這才露出一絲笑容,道:“别說的本公使好像是個貪婪的财迷,這筆賠償一個銅币都不會落入我私人的口袋,雨辰家主隻要給一筆合理的賠償,讓本公使對帝國對教廷好有個交代便可。”
摸清了菲利普的胃口,雨辰陪笑道:“公使大人的意思本家主懂了,請您先回領事館作息,明天我會派人給您送去一筆合理的賠償,保管您會滿意的。”
“好,那本公使就先告辭了。”目的達到了,菲利普也懶得繼續呆下去了,起身就準備離去。
雨辰也起身假意挽留道:“菲利普公使親臨雨府了,不如留下與本家主喝一會茶再走,我這裏可有珍藏的大紅袍……”
“多謝雨辰家主的美意,今天本公使有點累了,況且天色也不早了,還是日後有空在和雨辰家主慢慢品茶吧。”菲利普虛僞地推脫了一句,便頭也不回地邁步走出了大堂——
“菲利普公使請慢走——”雨辰面帶微笑,揮了揮手,目送菲利普的身影消失在視野盡頭後,才漸漸收斂起臉上的笑容——
“父親大人。”讨厭的西洋老頭不在了,秀眉宛若擰成了兩把寒刀的雨倩生氣地質問:“你怎麽就輕易答應了給他賠償?難道以我們雨家的勢力會怕了他的威脅嗎?”
“沒錯。”雨辰瞥了雨倩一眼,反問道:“連中央皇室都怕他的教廷帝國,我們雨家能不怕嗎?”
“那是皇室統治階層太怯懦無能了,早該被推翻了。”
“閉嘴,這種大逆不道之言不許亂說。虧你長這麽大了,禍從口出的道理都不懂?”
“是我不懂,我也不想懂。”
“不懂就要學,你老是這樣子将來有誰敢娶你?”
“呵!父親大人你想多了,我才不會嫁人。”
話音還未落完,雨倩就已然繃着一張面孔,揚長而去——
“唉——”
坐落到柔軟的沙發上,雨辰目光仰望着天花闆,無奈地長歎一聲,自己這個女兒挺有本事的,就是性子太倔強了,不改一改,早晚會吃大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