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戰鬥已過去足月有餘。
羅空的話對明铮産生了很大的影響,這也讓他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心情異常沉重。
原本以爲隻是一次尋常的穿越之旅,卻被人告知竟然事出人爲,原本安逸美好的生活變成了如今每日在生死邊緣線上掙紮求生取代,這種落差令他忍不住憤恨憋悶。
不過生氣歸生氣,日子總歸還是要過的,爲了讓自己好受一點,明铮不得不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修繕那日焚毀殆盡的殘骸上。
當日爲了抵擋吳侯幾人,羅空将庫存的木頭和茅草消耗一空,半根都沒有留下,然後又一把火燒了個幹淨,以至于嗆鼻的煙熏味足足過了七天才漸漸散盡。
随之而來的問題,便是重建。
山上一共就隻有三個人,一個身體年齡隻有十二歲的小屁孩,一個連自己龍牙長槍都抱不動的嬌嬌女,這重修大事,便不出意外的落在他明铮的頭上。
不過明铮對此也早有準備,心中早已打好腹稿,規劃之事不用擔心,隻是艱苦枯燥的伐木大業讓他有些惆怅。
山上的木頭不能再伐了,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建起的房子最後坐落在一個光秃秃的山頭上,因此隻好領着黑龍沒事就往山下跑,到了傍晚時分,再滿載木頭,順着山路吭哧吭哧的爬回來,其中艱辛不足爲外人道也。
好在這種情況在後來得到了很大的改善,這還要歸功于黑龍和旺财。
就在明铮埋頭清理餘燼的某一天中午,消失了大半上午的黑龍忽然領着旺财出現在面前,身上血迹殷殷,滿臉疲憊之色。
而且最令人吃驚的是,黑龍的嘴裏竟然還銜着一個白色的毛團子,明铮仔細辨認半天,這才發現這個泛着血迹的小毛團子,竟然是一隻劍齒虎幼崽!
明铮火急火燎的把白溪和羅空都叫來,先處理好黑龍和旺财身上的傷,随後便詢問起了緣由。
黑龍生性寡言少語,隻是冷冷的站着,于是衆人流着冷汗,在旺财一通如遠古祭司般手舞足蹈的後現代表演形式下理解了将近兩個鍾頭,這才終于堪堪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原來這隻劍齒虎幼崽竟來自後山!
後山一向是明铮避如蛇蠍的地方,雖然各種資源非常豐富,但卻充斥着各種各樣的食肉猛獸,且不提那些但凡見着活物就撲上去咬一通的駭鳥群,單是那隻足以匹敵黑龍的劍齒虎,便足以讓明铮退卻了。
而這隻幼崽,便正是那隻劍齒虎的孩子!
這還要從當初明铮探索後山未遂說起。
那時他和黑龍在後山樹林中遭遇到了劍齒虎,幾番纏鬥後不敵被迫退走,後來明铮還有其他事要做,便将這件事抛之腦後,忘得幹幹淨淨,不料一向心高氣傲不服輸黑龍,卻從那時候便打上了它的主意。
事實證明,被黑龍纏上确實是件噩夢,自那日起,但凡明铮不需要他它幫忙的時候,黑龍便興沖沖跑到後山,和劍齒虎大戰幾百回合後,再想辦法脫身退走。
後來明铮又帶回來了旺财,明铮的恐龍中,大錘主管守家與世無争,于是司戰的黑龍便理所應當成爲了旺财竭力巴結的頂頭上司,恰巧黑龍此時正需要一個幫手,便整日拉着它登門挑戰。
黑龍拉上旺财,卻從不讓他幫忙,而是依舊執着的和劍齒虎單挑,隻是每次力竭需要脫身的時候,才讓旺财協助片刻,大部分時間内,旺财都在一旁疲困欲乏的旁觀着。
其實以它當時的性子,趁黑龍戰鬥的時候呐喊助威才是拍馬屁的最佳方式,隻不過它第一次當拉拉隊,回來被黑龍胖揍了一頓後,便再也不敢了,對于殺伐果斷又冷血無情的黑龍,它本能的畏懼。
不過一段日子旁觀下來,倒是令它的戰鬥經驗增加了不少,早知道黑龍和劍齒虎之間的戰鬥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場面之暴力,眼花之缭亂,目眩迷離令人發指。
而有了旺财的幫助,黑龍的效率顯然也愈發高效,這也是那幾日明铮死活找不見它們身影的原因,明铮外出尋找白溪的那天晚上,便是黑龍第一次和劍齒虎鬥得兩敗俱傷的時候。
與吳侯戰鬥結束後,旺财便屁颠屁颠再度跟着黑龍奔向了後山,卻不料正巧遇見劍齒虎和它的孩子在被一群駭鳥圍攻。
劍齒虎因爲心系這隻幼崽,不敢放手一搏,因此打的束手束腳,滿身是傷。
黑龍和劍齒虎打的久了,也生生打出了些許情義,見此情形當即沖了上去,旺财腦子靈光,知道情況危急,便也匆匆跟着沖了上去。
可誰知,飄散開來的血腥味漸漸吸引來了更多的駭鳥,等到黑龍和旺财徹地殺散鳥群,沖到劍齒虎身旁時,後者卻已經近乎氣絕。
黑龍渾身血迹,默默地守在劍齒虎身旁,等到劍齒虎徹地身亡後,便從它懷中将小劍齒虎銜在嘴中帶了回來,也不枉其母和自己陪練了這麽久。
了解了前因後果,明铮不勝唏噓,原來那是隻母老虎,怪不得啊怪不得……
不過既然是黑龍帶回來的,明铮自然不會拒絕,而且這隻白色的小老虎的确可愛的讨人喜歡,看白溪眼中桃心泛濫的樣子就能知道其殺傷力有多大。
因此明铮大手一揮,“你就叫棉花糖了!”留下了這隻小毛團子。
沒了劍齒虎的威脅,駭鳥又死了一大片,後山的安全性便大幅提高,明铮終于不用爲了砍木頭山上山下跑得累個半死了,一組一組的木頭如流水般填滿了整個儲物櫃。
值得一提的是,他這次回來以後,意外的發現山洞裏的儲物櫃竟被收拾的整整齊齊,各物品分門别類依次排列,并貼上了命名标簽,看的極其賞心悅目。
再回想一下之前自己扔垃圾一般堆成一坨那不堪入目的樣子——
呃,還是不要回想的好……
明铮一問之下才知道,這些東西竟然是白溪那個傻丫頭整理的,頓時竟明铮刮目相看,而且羅空又适時在旁邊補了一句“白溪是個優秀的内勤人才”。
明铮當即二話不說,徹底放權,柴米油鹽醬醋茶通通一股腦扔給了白溪,自己則扛着斧頭溜溜達達砍樹去了,留下泫然若泣的白溪一臉愁苦的望着山洞裏堆積如山的大量物資。
羅空這家夥行爲一向古怪,整日把自己鎖在山洞之中,除了有事叫他以外,否則絕不離開洞口半步,不知道在裏面忙活些什麽。
之前搜刮了整整一隻牛龍,後來又收獲了一大群駭鳥,風幹箱裏的食物多的簡直吃不完。
白溪閑下來的時候,便用牆角的烹饪鍋做些料理吃,一來二去,竟被她成功用各色漿果做出來幾種好吃的果醬,再配成大腿肉湯後,不要說生性淡漠的黑龍,就連一向清心寡欲的素質主義者大錘,都忍不住過來蹭了幾口,跳跳則是傻笑兮兮的一天到晚捧着果醬,再不動漿果半口。
白溪的肉湯徹地将明铮從幹巴巴的風幹肉中解脫出來,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後來把白溪成功尋回來了,這樣的人才,放在外面簡直是造孽!
白溪對做飯的興趣顯然更大,再加上被她廚藝徹地征服的衆人,于是自明铮而下的一衆人獸,皆雙手贊成白溪負責以後得夥食,白溪望了望天,淚流滿面的答應了下來。
自此,小明山徹地平靜了下來,一切都步入了正規。
明铮沒日沒夜,汗流浃背的壘地基搭房子,白溪一邊管理後勤,一邊琢磨着改善夥食,羅空一個人鑽進自己的山洞中閉門不出,偶爾傳出叮呤咣啷的巨大聲響,聽的人滿頭大汗。
旺财外出了幾天,又帶回來三隻野生的雙脊龍,羅空曾說過旺财有當王者的潛質,如今看來的确不錯,這三隻雙脊龍呆頭呆腦的,卻唯旺财馬首是瞻,心甘情願的當個稱職的小弟,令人啧啧稱奇。
說不定這家夥以後本事大了,自己出去納地爲王也說不定。明铮如是想,既欣慰,又有些惆怅。
黑龍沒了後山的陪練,顯的有些無所事事,便将棉花糖提來,繞着空地的院子轉圈跑,棉花糖對黑龍很親近,也很聽話,跟在黑龍後面,像個毛團子似的在地上吭哧吭哧的滾來滾去,流了滿頭大汗,卻依然咬牙堅持。
旺财衆星拱月般站在高台上,幸災樂禍的看着棉花糖出糗。
忽然黑龍迅捷的步伐一頓,轉頭看了一眼旺财,旺财渾身一僵,頓時讪讪起來,随即在黑龍的目光下,不情不願的跟在後面跑了起來。
有一種悲哀,叫黑龍的注視。
見到老大在下面鍛煉,它那三個忠心耿耿的馬仔當即毫不猶豫的跳下去,和旺财同甘苦共患難,深陷悲哀中旺财頓感欣慰。
不遠處的大錘見狀,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改先前沉穩平靜的旁觀模樣,紅着眼睛沖了過來,也開始了奔跑。
不過,大錘的功力可不是那幾隻雙脊龍能比的,而且它練的也不是尋常的跑步,而是近乎全力的沖刺,浩然氣勢如長江大河奔流,九天之水滑落,令人心馳神往,目眩神迷。
原本一旁揮舞這小胳膊呐喊助威的跳跳見左右隻剩下自己一個沒事幹,當即不樂意了,将手中的果醬一收,嗷嗷叫着沖了下來,跟在棉花糖屁胡後面蹦跳起來。
于是,小明山上第一次全民運動在此刻浩浩蕩蕩的展開了,滾滾塵煙翻湧,各種各樣的呼喝的号子此起彼伏,場面之壯觀一時無兩。
明铮看着眼前熱鬧火爆的場景,滿足欣慰的笑了起來,随即将手中的石斧一扔,轉頭離去。
在他身後,一座精緻典雅的嶄新木屋悠然而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