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嬍的下颌枕在他頭上,附到他耳邊,輕聲說:“不會。”
顧長乘目下是慘淡的冰涼。
“爲什麽?”
那一天終究是跨不過去麽?
“因爲啊,朕并不愛他。”
顧長乘閉上了眼。
仿佛冬日裏被按在冰冷的湖中,四肢百骸都好重,好沉。
她無情的一句話,原來可以像無底湖底的藤蔓,纏得他沒有反抗的能力,将他不住拽下黑暗深淵。
“從來沒人敢那麽對朕。
朕隻是生氣,隻是仇恨,他才顯得特别。”
但她的另一句話,也可以像一張大網,将他從湖中撈出,得以窺見希冀的天光。
“朕不會像愛他一樣愛你。
朕可以,更愛你。”
顧長乘怔怔地回看着她。
蘇嬍回以溫柔凝望。
媽耶,太棒了,我不愧是演過那麽多戲的人,台詞編得超帶感!
臭男人肯定傷心死了吧!
叫你殺我三次!
叫你拽!
叫你神經病!
顧長乘“喜極而泣”,他連聲音都是顫的,“陛下……”
你死定了!
你死定了!!
啊啊啊,老子受不了了,你這折磨老子心老子肺的女人!
不,還是同歸于盡吧!
而突然,蘇嬍捧住他的臉,湊近,輕輕地一舔,對着他的眼。
顧長乘頓時安靜。
拿她沒辦法又不能真地殺了她,氣到跑出眼角的那滴淚水,被她以這樣柔軟憐惜的方式除去。
“是鹹的。”蘇嬍吐了吐舌頭,嬌氣的眉頭鎖得緊緊。
顧長乘還是在抖,安靜地抖。
她總這樣。
所以,他才拿她毫無辦法。
每一次,每一次,
在他行将暴走之時,以溫柔,以擁抱,壓住他炸開的刺,讓他丢盔卸甲。
但,他真的好憋屈!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誰!
他是老天都不敢得罪的存在!
這樣的存在,竟然被她這般折磨!
他又不能讓她從他的世界消失,甚至不能動粗,不能吼她!
他真的,要氣爆炸了啊!
蘇嬍震驚地看着他。
鐵漢柔情嗎?
幹嘛眼淚越來越多。
她是不是玩太過了?
“愛妃,這麽感動的嗎?”她故意俏皮,其實心裏慌得一匹。
顧長乘陽剛鐵劍的眼,惡狠狠地瞪着她。
但水霧迷蒙,自是不見兇光。
蘇嬍變換策略,霸總附體,挑起他的下颌,聲音沉沉的,“别哭了,嗯?”
啪!
顧長乘沉默揮掉她的手。
他抹了抹眼睛。
手背都是水。
他低着頭,擦拭手背。
怒火卻凝出更多的水分,滴在他的手背。
怎麽都擦不幹。
蘇嬍看見,他眼裏是讓人心疼的紅血絲。
她盤腿坐在他面前,抱着手霸道說:“哦豁,你再哭,朕就不客氣了哦!”
顧長乘不想。
很丢臉,他知道。
他隻是,氣極了。
“拜托,别給姐來這一套啊,别以爲我會怕!”
“寶寶,别哭了?”
“靠,該死的,你!”
“真拿你沒辦法!”
“男人,是我輸了……”
她捧住他的臉,入侵他抿着的唇鋒。
看來她隻有犧牲自己的甜美,才能消除他的怒火。
他拒絕,偏過頭。
人家正生氣呢!
但她是他想拒絕,就能拒絕的嗎!
她的手,放在他腰側。
狠狠一擰。
顧長乘:“嗷!”
他一張嘴,蘇惡霸由此得逞。
嗯嗯嗯之後,蘇嬍抹了抹嘴。
“别鬧了,愛妃,嗯?”
顧長乘早就不哭了。
他隻是覺得丢臉。
真的……
一世英名都……
好在,也沒别個看見。
他可以……
假裝失憶!
“陛下,剛才……發生了什麽?我爲什麽……”
他滿目不解。
但蘇嬍不會允許他賴賬的。
“愛妃,你剛才說你願意當替身。”
顧長乘點頭,“好像是,想起了一點。”
“那你還記得,你說朕可以用鞭子抽你嗎?現在開始嗎,愛妃?”
顧長乘:“……”
好氣啊!
蘇嬍心裏掐着腰在狂笑。
哭啊!
你哭啊!
老子就是要你哭,就喜歡看你哭!就喜歡你在床上哭!
(謝謝麽麽哒JAS發起的應援,以及各路貴婦們的應援支持~愛你們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