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學院，京華市的一所三流大學，來這裏上學的都是爲了混一個大學文憑，認真學習的基本上沒有。
課堂上，老師懶散的講着課，而同學們，不是睡覺，就是抱着手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教室裏顯得異常沉悶，唯一一個昂首挺胸，還認真做着筆記的人，就是戴着厚厚鏡片的方曉了。
方曉絕不是聰明人，不然以他的認真程度，也絕不可能隻考上一所三流大學而已。有時候上天就是這麽不公平，勤能補拙這句話對于方曉來說，更像是一句玩笑。
“方曉啊，别聽課了，你再怎麽認真，成績也不過比我好一點點。不如考試的時候抄一抄，勉強混個及格就行了嘛。”這已經不是林雲第一次說他了，作爲方曉的同學兼室友，同室一年，他清楚的知道方曉根本就不是塊學習的料。而家境殷實的他，對于以後的選擇，自然也比方曉多得多。
方曉繼續做着筆記。
懶得理他，站着說話不腰疼這句話就是爲林雲準備的。方曉下課之後還要出去打工，連複習的時間都沒有，大學課程如此複雜，又怎麽可能考的了好成績？
見方曉不理他，林雲也不惱，繼續說道：“我送你的那款手機呢？給我用一下。”
林雲最近換了一部新手機，舊的不用了，索性就送給了還在用諾基亞的方曉。
方曉這才扭頭看了林雲一眼，掏出手機随手扔給了他。
這款水果牌手機看起來還有九成新，三天前林雲送給他的時候還是林雲給他換的卡。而一直到現在，他基本上就沒用過。不是方曉矯情，而是這手機太費電了，原來的諾基亞充一次電能用一個禮拜，而這款，呵呵……
林雲接過手機，擺弄了起來：“你那款諾基亞不會還沒扔吧？諾，看看這個，比那破課可有意思多了！”
林雲把手機放到方曉的課桌上，看樣子是下載了什麽應用，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些畫面。
方曉瞥了一眼：“你每天都在看這些無聊的東西嗎？”
“無聊？”林雲不幹了，“你知道猛鬼直播間有多火嗎？每天在線觀看的人數幾千萬，峰值都有可能上億，這還是不算其他國家的情況下。連咱們學校的老師都在看！整個學校唯一不知道猛鬼直播間的，恐怕也就是你這個奇葩了！”
“老師也在看嗎？”
方曉終于回過頭，林雲說了半天，也隻有這句話吸引了他的注意。
“當然。”林雲自豪的挺起胸膛，“聽說校長都給一些主播打賞好幾萬了，爲了這，還險些讓夫人趕出家門呢。”
林雲信誓旦旦的表情激起了方曉的好奇心，入學以來，他第一次在課堂上放下課本，拿起了手機。
手機上正在播放的是一個裝扮時髦的年輕男子，應該是在用手機自拍，還算清晰，在他身後，則是一座看起來很久沒人住的老宅子。
“兄弟們，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十八号古宅了。兩天前，子牙大神就是在這裏折戟的。今天，就讓我來滅了這作怪的兇靈！”
“子牙大神是誰？”方曉沒頭沒腦的問。
“唉~”林雲先是歎了口氣，“子牙大神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啊，自從他開播至今，一共探索過十七座古宅，兩座古墓，無一不全身而退。可惜，就在探索這座十八号古宅的時候，唉~”
“哦。”方曉淡淡應了一聲，繼續看下去。
忽然，畫面上跳出了一個黃色的東西，方曉還沒看清，就一閃而過。
“那是什麽？”方曉又問。
林雲也在看，自然知道方曉問的是什麽，他說道：“那是觀衆們給主播刷的禮物。剛剛跳過去的是普通靈符，十塊錢一張。還有初級靈符，一百一張，中級靈符，一千一張。”
方曉詫異：“這麽貴？”
“貴？”林雲冷笑，“這才哪兒到哪兒，一個人刷夠一百張中級靈符，主播才會獲得一張高級靈符。至于特級靈符嘛，哼哼……”
方曉咋舌：“這得多少錢啊？”
這時，主播也開口了：“感謝大家，有了靈符的支持，我的成功率就更高了。”
“呸！”林雲頗有些不屑，“人家牙神都不行，你個小主播也敢吹牛，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說完，噼裏啪啦在手機上寫了點什麽。
“牙神？”方曉想了一會兒才明白，牙神原來就是子牙大神。
“方曉。”林雲突然扭過頭來，“和我一起罵他。”
“啊？”
“哎呀，給我。”林雲一把奪過手機，打開了彈幕按鈕，手機上瞬間便被密密麻麻的彈幕占領了。
“主播傻叉，鑒定完畢。”
“坐等主播作死。”
“兄弟們，有靈符的刷一波啊，咱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一條生命消失啊！”
“哼，人爲财死，鳥爲食亡，他既然敢來，就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
滿滿的彈幕看的方曉眼花缭亂，連畫面都看不清了。
“他到底在幹嘛？”方曉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
林雲一副無語的樣子：“你不是吧，這都看不出來，他在抓鬼啊。”
“抓鬼？”方曉沒想到得到的是這樣一個答案，“這世上哪來的鬼，這種嘩衆取寵的東西竟然還有那麽多人看？”
“怎麽沒鬼。”林雲指着手機，“那不就是嗎？”
“哪兒？”方曉低頭，除了彈幕什麽都看不清。
“你這個睜眼瞎！”林雲無奈的關了彈幕，方曉有高度近視，摘下眼鏡，五米之外人畜不分，兩米以外雌雄同體。到了晚上光線暗的地方，就和瞎子沒什麽區别了。
彈幕關了以後，畫面清爽了許多，方曉卻隻看到了搖搖晃晃的畫面和主播驚慌的叫聲：“兄弟們，拜托了，靈符刷起來啊，求求你們了，啊~”
畫面到這裏戛然而止，不一會兒，就出現了主播正在趕來的路上幾個字和其他直播間的推送。
方曉皺起了眉頭：“什麽情況？”
“又是這樣。”林雲随手點開了另一個直播間，“每當主播頂不住的時候，信号就會中斷，然後平台上就再也沒有這個主播的信息了。雖然官方從來沒給過說明，但其本上大家都已經認定，主播應該是挂了。”
“挂了？被鬼殺了？”方曉嗤笑，“别天真了，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鬼，你們看到的不過是平台的一種營銷方式罷了，這種東西你也信？”
林雲反駁道：“就算你不信我，可每天幾千萬的觀衆都是瞎的嗎？你看不到，不代表别人也看不到，這個世上還是有很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的！”
“哼，懶得理你。”方曉随手關了直播間，繼續聽講去了。
“你不信是吧，好，明天我就申請成爲主播，到時候别忘了來我直播間，我會讓你看到真正的鬼！”林雲一睹氣，也不再理方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