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雲還是沒敢真的去做主播。
用他的話說：“那可是真鬼啊，我還年輕，還不想那麽早死！”
方曉爲此還嘲笑了他一番，沒想到卻引來了他的反駁：“你說世上沒鬼，有本事你去啊。哼，說不定真的成了網紅，工資可是不低呢。”
“切，騙人的把戲，我可沒興趣。”
況且，晚上還要去打工，哪有時間搞什麽直播。在說，直播能賺什麽錢？
方曉在孤兒院長大，早早接觸社會的他知道，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人想找一份好工作，學曆是多麽重要。
至于近幾年興起的網紅，他連吃飯都困難，哪有時間關注。
學習好的人還有獎學金拿，他方曉呢，隻能靠打工來攢些生活費，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唉～”方曉無奈的歎了口氣，默默的收拾東西，馬上就要下課了，他也該去工作了。
所謂的工作，其實就是在一家小網吧做網管，平時人不多的時候，倒也可以拿出書來複習一會兒。
網吧的環境并不好，吵吵鬧鬧的，方曉來的時候老闆的臉色有點難看，看來又有機子壞了。
剛好看見方曉進來，對着他就開始罵了起來：“平時讓你們看着點你們不聽，現在又有一台機子被哪個毛崽子給弄壞了。
你說，怎麽辦吧！”
怎麽辦？
方曉翻個白眼，就這又熱又不透風的小地方，每天不燒幾台機子已經夠給你面子了好嗎？
方曉沒說話，老闆卻來了勁兒，繼續數落道：“怎麽，說你還不服氣？
你說你什麽時候用心檢查過？電腦藍屏了也不給關機，那邊人走了，連空調都不關，難道你不知道很費電嗎？”
方曉皺了皺眉，輕輕斜了老闆一眼，老闆頓時一滞，指了指方曉，一甩胳膊，轉身走了。
方曉脾氣不太好，說白了就是有點愣。
第一次上班的時候剛好碰到幾個小混混打架，弄壞了他一本書，他便提着兩條凳子追的人家六個人跑了八條街。
警察來了都沒拉住，如果不是對方賠了書錢，腿都被打斷好幾條了。
鄉下來的，别的沒有，就是有兩膀子力氣，方曉發起狠來，七八個壯漢都難近身。
更何況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而方曉就是那種又愣又不要命的人，幾個小混混而已，還真不能把他怎麽樣。
不過，從此方曉也算是一戰成名，有他在這兒，基本上沒人鬧過事，老闆對他雖說不上客氣，卻也不敢太過分。
今天他也如往常一樣，拿出書，坐在吧台後面，看了起來。
今天方曉負責看通宵，也許是累了，看了一會兒書，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他醒來，已經是兩天以後。
網吧失火，所有人都跑了，卻唯獨忘了他這個網管。幸好消防員來的及時，而且吧台距離門口不算太遠，他隻是被熏暈過去而已，除了眉毛烤焦了，其他的倒也沒什麽大礙。
不過網吧老闆就慘了點，不僅要負責方曉的醫藥費，還因爲各種各樣的罪名被拘留了，估計還要面對一筆不菲的罰款。
方曉呢，人沒事，下個月的生活費也沒了着落。
同學們來看他，又是慶幸又是惋惜。
方曉更是暗自神傷不已，眉毛沒了可以再長，可錢沒了他可怎麽活啊？
“你這個樣子倒是可以去做主播了，保準讓人一見就印象深刻，說不定就紅了呢。”
一個同學半開玩笑的說。
“就是就是，去猛鬼直播間吧，沒準還能吓鬼一跳呢......”
幾位同學的玩笑話，卻引得方曉心中一動。
“如果，我真的成爲一名主播呢？”
有些念頭，一旦興起就放不下，可手機卻不在身邊，雖然身體無大礙，卻還不能出院。醫藥費有人出，多住幾天似乎已經成了醫院的慣例，方曉就是想走，醫院也不同意。
本來想讓林雲把手機送來，可又一想，那款手機他基本沒用過，這時候突然急着用，難免有些突兀，反正不急于一時，索性就當個病人好了。
方曉重新躺回病床上，随手去拿一根香蕉，卻抓了個空。
“嗯？”
方曉一愣，香蕉明明就在眼前，怎麽會抓空？
再次伸手，香蕉穩穩的抓在了手上。
“眼花了？”方曉晃晃頭，忽然覺得一陣眩暈，仰頭便倒，手中的香蕉則從他的手心穿過，落在了地上。
……
兩天後，方曉順利出院了，至于那天的昏迷，醫院的回答很簡單，低血糖。
鬼知道這些天的葡萄糖都輸到哪兒去了，對于醫院的說法方曉是不信的。但是厭倦了消毒水的味道，方曉還是覺得宿舍更好。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直播事宜。
當晚，等室友們都睡着了以後，方曉便獨自爬了起來，拿着林雲送他的手機偷偷鑽進了廁所。
倒不是他想隐瞞什麽，隻不過幾天前還在嘲笑林雲，現在就成了一名主播，豈不是臉被打的啪啪響？
直播間的APP是林雲新下載的，還從沒登陸過賬号，方曉要想成爲主播，還要注冊一個賬号才行。
打開應用，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張照片，上面的紅衣女子瞪大了無神的雙眼直視前方，殷紅的鮮血順着她的眼睛一直流到張開的嘴角，仿佛是有什麽極爲恐怖的事情發生在眼前，給人一種十分詭異的感覺。
“切，故弄玄虛！”方曉冷哼一聲，便開始尋找注冊主播的方法。
猛鬼直播間不愧爲目前最火的APP，光是正在直播的直播間就有上千個，而觀看人數也有幾個到幾十個，上百，上千，幾萬，幾十萬乃至更多。
方曉随意看了一下，基本上都與鬼怪相關。他搖搖頭，好不容易找到了注冊頁面，輸入手機号，身份認證，十幾分鍾後，一個嶄新的主播誕生了。
本打算立刻開始直播，卻被廁所門口的聲音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卻是林雲晃着身子走了進來。
“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廁所撸管來了？”林雲撇了他一眼，睡意朦胧。
“滾！”方曉沒好氣的回了一句，略帶慌張的回了寝室。
“今天太晚了，還是明天再開始吧。”
心中有事，等到天蒙蒙亮，疲憊的方曉才進入了夢鄉。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直播很快就掙到了第一筆錢，抱着紅彤彤的票子，笑的後槽牙都露了出來。
啪！
方曉笑的開心，忽然臉上挨了一巴掌。
“傻叉，笑什麽呢？”
他猛然驚醒，睜開眼，看見一個十分壯碩的男生正笑看着他。
這是他另一個室友，韓猛。體育生，個子有一米八五以上，身材健壯，性子火爆，又愛玩鬧，平日裏就沒少和人打架，不過對宿舍裏的兄弟還是不錯的。
方曉坐起來，揉了揉臉，罵道：“你個孫子，下手也太狠了吧。”
“嘿嘿，看你笑的那麽開心，下手不狠點，怎麽叫的起來啊。”韓猛說着，提了提手裏的東西，“呐，給你買的早飯，昨天晚上是不是撸多了，怎麽叫都叫不醒。”
方曉白了他一眼，果然是一個宿舍的，連嘲諷他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下一秒，看見韓猛手中的早飯，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吃，“對了猛子，你知不知道一個叫猛鬼直播間的APP啊？”
“呦呵！”韓猛本要出去洗衣服，聽到方曉的問題，誇張的叫了起來，“你小子這是怎麽了，突然開竅啦？咱們學校除了你這個奇葩，還有誰不知道猛鬼直播間的啊？”
“你也知道？”雖然已經猜到了，方曉還是有些詫異這款APP的風靡。
“當然了。”一說到猛鬼直播間，韓猛立刻興奮起來，“那裏面的内容簡直太刺激了，用主播的視角，就和身臨其境一樣。尤其是看到喜歡的主播抓鬼成功的那一刻，那成就感，就和自己抓到鬼是一樣的！”
“哦。”方曉怕韓猛看出什麽來，哦了一聲便繼續吃飯了。
經過了一天“緊張”的課程，吃完晚飯，方曉便獨自離開了寝室。
昨天隻是完成了注冊，還有許多内容沒有填完。
比如，主播的昵稱。
方曉本來想用本名，可轉念一想，在網上哪有用真名的？索性不如再取一個。
“那這個昵稱就寫……猛鬼終結者，猛鬼直播間的終結者，簡單明了，一看就懂。”
填完了昵稱，手機上卻顯示，此名稱已被注冊，無奈，方曉隻好在後面填上了10086幾個數字。
果然，注冊成功，手機上彈出一個對話框：恭喜猛鬼終結者10086成爲猛鬼直播間第4250名主播，您的直播間号爲4250。
“4250，是二百五？我去！”方曉晃晃腦袋，點開了直播選項。
預想中的畫面并沒有出現，而是又彈出一個對話框：“對不起，您未打開定位功能，無法開啓直播。”
“真是麻煩。”方曉操作手機，打開了定位。
“正在确定您的位置，請稍後……”
手機上出現了讀取畫面。
叮！
“在您附近有五處适合直播的地點，請選擇……”
在一聲提示音過後，手機上出現了一張地圖，赫然就是北山學院附近地形。紅點是方曉的位置，紅點四周标出了五個綠點，分别是北山學院廢棄教學樓、華淩小區五号樓、華京市三十八号古宅、華京墓地和京北千年古墓。
“呵，原來還規定了直播地點啊。還别說，除了華淩小區五号樓以外，剩下的四個位置還都有鬧鬼的潛質呢。”
系統看似給了五個選項，方曉能去的，其實隻有北山學院廢棄教學樓而已。小區和古宅這個時間段他根本就進不去，墓地又太遠，至于古墓，還不知道埋在地下多少米呢，他又不會盜墓，到那裏去？簡直就和開玩笑一樣。
至于那座廢棄的教學樓，方曉是知道的，似乎是有什麽糾紛存在，學校也不能拆了重蓋，到現在已經荒廢十幾年了。
“那就選你喽。”方曉按下了地圖上距離他最近的北山學院廢棄教學樓。
叮！
“主播選擇完畢，請到北山學院廢棄教學樓前作直播準備。”
“嗬，還有點意思，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玩出什麽花樣來！”方曉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麽，又停了下來。
“直播是要露臉的啊。”他摸摸自己的眉毛，“被人認出來不說，真要這樣直播，明天就上了全校新聞榜了。”
方曉撓頭，教學樓還去不去了？都準備好了，放棄總有些不甘心啊。
如果，把臉蓋上呢？
方曉一拍額頭，寝室裏還有一個鬼臉面具，是去年萬聖節買的，正好可以排上用場！
想到就做，方曉飛速潛入寝室，趁舍友們不注意，偷出面具又飛速跑了出來。
“目标，北山學院廢棄教學樓，出發！”
方曉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向了廢棄教學樓，臨走時還不忘看了看時間，七點五十。
叮！
“主播已到達目的地，請于十分鍾後開始直播，現在開始倒計時。”
“十，九，八……”
“時間到！”
方曉摘下厚厚的鏡片，戴上面具，準時舉起手機，猛鬼終結者第一次出現在直播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