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眼下是自己的情況更爲不好。
爲了讓自己能保持片刻的清醒,情急之下,他隻能在手上劃下了極深的一道傷口,來與那烈性的藥效做抗争。
以至于傷口到現在一直還在滴血,他卻無暇顧及,隻用一條手帕做了簡單的纏繞。
此刻,軒轅翰卻還隻顧着問躲避在屏風後,似是受驚了的人。
“雲兒,本王知道是你。你到底怎麽了?你還好嗎?”
然在衣上雲的眼裏,心裏,俱都是方才與梅汐媛一起站在窗外的回廊上,所看到的陸天驕與軒轅翰倆人着喜服,卿卿我我,熱情纏綿在一起的影子。
梅汐媛對自己的所作所爲,還有那些話再不堪,亦比不上她親眼所見的方才這一切。
本就這幾日在梅苑,身體受盡了折磨。
加上這誅心之痛,一時間,衣上雲仿佛再也無力承受。
于是環抱着雙臂緊緊縮成一團,順着屏風,便就這樣緩緩下滑癱坐在了地上。
她一遍遍地問自己:“我這到底是怎麽了?”
此時,似乎耳畔邊隻剩下被梅汐媛奚落的聲音,斷斷續續。
“你以爲他最愛的人是你?”
“曾經的山盟海誓,都隻不過是最不值得一提的玩笑話而已。”
“換個人在身邊,他依舊能與她做與你之前一樣的事。”
“世間男人,薄情寡義。”
“皆是如此。”
“世間男人,薄情寡義。”
“皆是如此。
……
到了之後,隻剩下這兩句不斷地環繞在她的耳邊。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與其相關的過往,零零碎碎的記憶碎片不斷湧出腦海,沖擊着她的大腦。
她想要大聲地呐喊,拒絕這一切,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足夠的力氣。
“不要說了!”
“不要再說了。”
“不要!”
“不要!”
仿佛心裏實在不能承受,衣上雲忽然使出幾乎全部的力量來,叫喊了一陣。
緊接着,便伸手大力地将身後的屏風一把推倒。
軒轅翰望着眼前忽然發生的這一切,怔在原地裏驚呆了,卻又不敢上前去安慰。
左右都不是,就在他停滞不前時。
不知爲什麽,衣上雲整個人亦忽然撲通一聲,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雲兒!”
見此,軒轅翰忽地回神,即刻朝其飛奔了過去,蹲身而下将她一把撈起。
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喚道:“雲兒,醒醒,你怎麽了?醒醒,快醒醒!”
這才發現她的臉通紅且滾燙,于是擔心極了地道:“怎麽燒得如此厲害?”
就在他将其一把橫抱而起,欲要喚來樂太醫爲其診治時。
自己身上的藥效亦再次發作:“該死!怎麽偏偏這個時候發作?”
他用力擠了擠眼睛,想要再保持些許清醒,怎料這時,衣上雲卻緩緩睜開了眼睛來。
迷迷糊糊間,對自己發出一陣從未這般溫柔過的聲音來。
“魏明軒!”
“你終于回來了!”
“這些年,你到底去哪兒了?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她不僅可憐兮兮,淚眼婆娑地說着,竟還擡手去輕撫起他的臉龐來。
此時此刻,倆個意識均都受限的人在一起。
危急時刻,軒轅翰亦隻恍恍惚惚地聽到她口中所說的那句:“我好想你!”
然僅僅隻是這幾個字,便足以令他徹底淪陷與瘋狂,完全失去理智。
“雲兒,本王亦好想你,很想,很想……”
看着她臉上的那抹绯紅,加之在藥物的強烈作用下,軒轅翰再也無法忍受:“雲兒,本王想要你,就現在……”
恰時,衣上雲居然對其微微一笑。
軒轅翰便更加滿心歡喜,遂毫不猶豫地将她抱到了倒在地上的那面屏風旁的榻上。
幔帳落下。
褪去衣物的遮擋,軒轅翰俯身下去,一吻封唇,兩個俱都燥熱難耐的身體終于再次纏綿交錯在一起。
翌日清晨,雪終于停了。
看來今日又是一個好天氣。
一束冬日裏頗爲難得的暖陽,透過窗棂剛好射到了衣上雲的眼睛上。
受其刺激,她的眼睛本能地咕噜咕噜轉了兩下,便緩緩睜了開來。
追逐着這束光而去,卻瞥到了身旁将自己整個人堵在床榻裏側,尚還在和衣睡着着的軒轅翰的臉。
仿佛一道晴天霹靂,她趕忙收回視線,驚回看向錦被遮擋下的自己的身體。
果然,此刻,她就真的一絲不挂地緊緊貼在這個男人的身上,與其同榻而眠。
他的一隻胳膊,尚還被自己正舒服地枕在脖子下。
此情此景。
衣上雲隻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我這到底是都做了些什麽呀!”
繼而一想:“不行,絕對不能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如果等他醒來,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我。”
于是,她趕緊小心翼翼地扯來散落在地上的衣裙稍作庇護,便起身下了榻,準備溜之大吉。
當她坐在梳妝台前,對着菱花鏡中的自己,看着脖頸,還有胸前,以及身上許多其他地方,昨夜他幾經瘋狂流連過後,落在上面的許多印記。
即便已經恢複了雙世的記憶,可衣上雲的臉上,霎時間還是羞得一片通紅:“這個男人,莫非是屬狗的嗎?”
最後無奈地緊緊閉起眼睛來,心裏後悔極了:“昨天是真不該跟着梅汐媛來這裏!竟還去偷窺别人洞房。”
就在這時,身後的軒轅翰忽然翻身朝裏,發出一陣夢魇般的聲音來。
“雲兒,不要走!”
“不要離開本王!”
聞此,衣上雲忽然似是意識到了什麽。
緩緩起身過去,在榻邊落座下來,凝視着他的側臉好一會兒。
這才注意到軒轅翰的左手上那堆亂七八糟的包紮。
心生疑惑地道:“他這是……受傷了嗎?”
于是,輕輕将他那隻手拽了過來,替其慢慢解開,一露出那道讓人觸目驚心的傷痕,衣上雲的心頓時直覺咯噔一下。
緊接着,趕忙起身從自己熟悉的藥櫃裏,取出一個小瓷瓶來,将裏面的藥粉悉心地替其均勻灑落在傷口處。
最後,又從自己身上摸出一條潔白的絲帕,替其熟練地重新包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