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倆人俱都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看到嘴上雖說的多麽與自己無關緊要,可卻神情黯然,無處不自然流淌出心裏的隐隐痛楚。
丁香不禁替這兩人感到無比惋惜。
過了會兒,緩緩開口念道:“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幹裏,兩小無嫌猜。”
可就連身爲旁觀者的自己都極爲不甘心,難道世間所有的感情,終将會敗給曾經的親梅竹馬?
即便那時,也是秦王軒轅翰自己堅持親自要迎她入門?
于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話雖如此,可你們之間,一定也曾經曆過許許多多刻骨銘心的事情,難道……你真的都能放下?”
而于衣上雲而言,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自己能不能放下又有何意義?
雙世的記憶,
連同雙世記憶裏的愛人。
好像正漸漸都在回歸原本屬于自己的位置。
仔細想來,這個秦王軒轅翰倒也的确是個不賴的人,總歸自己是要回到21世紀的。
他的身邊,也得要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照料。
如今,一切仿佛隻不過自然界裏最平常不過的落日歸山海。
于是接下來的所有沉默,不代表她已沒有情緒,更或者,已經是沒有了再說的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丁香方才再次開口,打破了這片甯靜。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說:“時間不早了,你應該餓了吧,我去找些吃的來。”
衣上雲這才再次擡起頭來,看向她的臉,微微笑了笑,應了一聲:“好!”
“你等着,我去去就回,今日我特地交代他們做了你最喜歡的紅燒排骨!”
于是,丁香便立刻起身,朝門外走了去。
看到丁香從未有過如今開心的模樣,衣上雲終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來。
晌午飯時間。
樂太醫正端坐在一食案前,與前來送飯的小厮一道将食盒裏的飯菜取出。
看着一盤接一盤的菜品被端出,樂太醫心裏忽然有些納悶,于是開口問道:“這幾日送過來的飯菜,看起來怎麽多了許多?平日裏都是四個菜,再加一個湯,近日怎麽好像都成六個菜了?”
那小厮一邊繼續進行着手裏的動作,一邊開口回答說:“這都是丁香姑娘親自交代的,說她近日身子恢複的不錯,胃口也變好了,特地讓我們每餐再多加兩個菜。”
說着,小厮便已擺滿了滿滿一食案的吃食。
接着,小厮說了句:“樂太醫您慢用,稍後我再過來收拾!”
樂太醫點點頭,朝其緻謝:“多謝!”
小厮便退了出去,樂太醫同往日一樣,坐等丁香過來。
忽然想起,在此之前,即便是吃飯時間,丁香亦會不放過任何機會,詢問他各種關于醫術上的問題。
可這幾日,不知爲何,她卻再也沒有與自己同桌而食了!
就連醫術上的問題,請教的亦很少。
每日到了飯點,丁香一過來,便就急急分出一些飯菜來,端着匆匆回房了去。
他也曾心中不解地問她,最近怎麽總是一個人在房裏吃飯?
可丁香卻總是說,她隻是想多些時間,多學習一些醫術而已!
“這個丫頭,最近到底怎麽了?”
種種迹象表明,丁香一定有什麽事瞞着自己。
思之又思,懷着許多疑惑,樂太醫忽地起身來,打算今日親自過去看看她獨食的秘密?
樂太醫剛一離開,丁香便蹑手蹑腳地進來。
一看樂太醫還沒來,心中便高興不已。
繼而放眼看着案上擺着又是雞,又是魚,滿滿一案豐富極了的午餐。
頓時喜上眉梢,趕快拿起一副碗筷,夾分了起來。
嘴裏還不忘碎碎念着:“紅燒排骨當然必不可少,一定得多來幾塊!”
丁香離開後。
衣上雲閑來無事,回頭之間,忽然看到案上放着一株野山參。
于是起身過去将其拿起來看了看,不禁感歎道:“這個季節,居然還有如此新鮮的野山參?”
想着如果不妥善保存,其藥效定會有所損失。
于是趕快朝院子裏看了看,目光忽地鎖定在後院角落裏一棵巨大的參天古樹下。
以防萬一被人撞見,又謹慎地拿出一條面紗來替自己系上。
再從身上抽出一條絲帕,将野山參輕輕地轉移到那方帕子上,這才順手提起門口的一個小鐵鏟出了門。
來到院子裏剛才已經鎖定的角落處,古樹下一片陰涼通風處,被厚厚的苔藓所覆蓋的地方。
彎腰屈膝下蹲,用手裏的小鐵鏟輕輕扒開了上面的一層苔藓。
再将帕子裏包着的野山參仔細打理好,鋪在苔藓下面,最後将鏟起來的苔藓又小心翼翼地蓋了回去。
将周圍鋪墊好,方才站起身來。
正要轉身回去,忽聞身後傳來一聲音:“爲何要将野山參如此保存?将其曬幹,或者陰幹不更好嗎?”
衣上雲着實是被這聲音吓了一跳,一時間心撲通撲通直跳個不停。
“是他?!”這個聲音,一聽便知是樂太醫。
可唯怕自己一轉身,便會被他認出來。
于是背對着那人,隐忍着心裏的恐懼回答:“在選擇參類的保存方式時,應綜合考慮加工速度、營養成分保留、藥用價值及外觀質量等多方面因素。若追求快速加工與長期保存,曬幹是不錯的選擇;而若注重營養成分的全面保留與藥用效果的最大化,陰幹則更爲适宜。”
頓了頓,又說:“但是無論是曬幹,亦或陰幹,鮮參都比幹參更容易保存其自身的營養成分,其功效亦最高。”
樂太醫一直站在剛跨入門檻進來沒幾步的地方,像是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那又爲何要選擇将其保存在這裏?”
衣上雲繼續答道:“山參都是秋天起參,這個時候能看到的甚是少見。而想要保存新鮮的野山參,不但要有足夠濕潤的環境,還需要透氣。所以将其放在厚厚的青苔裏,是最好的保存方法,這樣可以放至少半年以上。”
顯然,衣上雲的所有回答,都令他頗爲滿意。
于是又追根問底:“這些,你都是從哪裏學來的?老夫記得,可尚還未曾傳授與你這些?”
衣上雲頓變得吞吞吐吐:“我……我亦是這幾日偶爾剛從一本書上所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