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樂太醫帶着一女子,倆人各戴一頂帷帽,背上背着一個采藥用的竹藥婁,果然徐徐出現在秦王府的後門。
守門的侍衛見了,遠遠地便朝其打招呼:“樂太醫,怎麽是你?這眼看着馬上天就要黑了,怎麽這個時候還要出門?”
終是有些緊張,隻要一見到人,樂太醫總是不經意地擋起身後的女子。
此時,他摘下帷帽,對那侍衛說:“老夫亦是突然想起來,前段時間進山,丁香曾發現一株甚好的鐵皮石斛,那石斛對治愈太妃娘娘的惡疾十分有幫助。隻是,那時老夫見其還未到采摘的最佳時機,直到方才忽然想起,擔心若是去晚了,怕是會被他人采了去。不得已,故而此時出門。”
侍衛一聽,卻是不禁替其有些擔心:“可這冰天雪地的,西山裏的路并不好走,又這麽晚了,怕是極不安全!”
樂太醫對此坦然自若,道:“無妨,西山的一年四季,春夏秋冬,這些年來,老夫早已了如指掌,即便是閉着眼睛也無妨。更何況,如今還有丁香在,她近來每次都随老夫一同進山,如今她亦已經對那座山路甚爲熟悉,老夫不會有事的!”
話雖如此,可侍衛依舊不放心。
冬日的傍晚,視線明細已不是很好,這時,那侍衛忽然放眼過去,眼睛忽地瞥向樂太醫身後遮掩着的女子的臉上,似是有意無意地朝其打量了起來。
那女子在帷帽的遮擋下,一對上侍衛的臉,便頓垂下頭去。
樂太醫同時意識到侍衛目光所向,故意再次擋身了上去。
視線已然被阻,侍衛不得已,便隻能收回目光,建議說:“不然,請樂太醫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将此事禀報程将軍,讓将軍派兩個人随您同行保護!”
說着,便就要挪步去通報。
樂太醫心裏頓時恐慌了起來,急急擋住那侍衛的去路拒絕。
“不用不用,不過小事一樁,怎麽好勞煩将軍呢?況且,将軍眼下有王爺所交代的更爲重要的事在辦,還是不要因此而去打擾他的要事了!”
眼看着即便是他帶着丁香,想要出門似乎亦并不容易。
樂太醫朝着身後女子的位置看了一眼,稍一思量,心一橫,忽然決定铤而走險,想要以退爲進。
于是,他歎了口氣,忽然卸下氣來說:“算了吧,雖說這世間的奇珍異草皆都可遇而不可求,但若因此而耽誤了王爺的大事,卻是更不可取的!”
說着,便轉身帶着女子回去。
“好了,丁香,咱們還是回去吧!看來,我們與那株鐵皮石斛注定是無緣了!想要救治太妃娘娘,我們還是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至此,侍衛頓陷入兩難的境地。
心裏雖還有些猶豫,但在樂太醫如此強逼之下,心裏一急,最後終于還是在其轉身之間妥協了:“樂太醫且留步!”
侍衛追上兩步上前去,說:“自打王妃娘娘出事後,太妃娘娘便至今一病不起。如果真有能治愈娘娘的辦法,自是不能放棄,那就有勞樂太醫了,樂太醫務必小心,快去快回!”
樂太醫計謀得逞,心中暗暗生出一抹竊喜。
繼而轉身朝其緻謝:“多謝!改日來杏林閣,老夫請你喝酒。”
侍衛道:“樂太醫不必客氣!”
至此,懸在半空中的一顆心終于落了下來。
樂太醫便趕忙帶着女子跨過門檻,一前一後相繼走出了門。
這一幕,恰巧被剛剛護送回府的陸天驕剛好看到。
她緩緩駐足下來,若有所思地回憶方才緊跟在最後面的背影,自言自語:“那個身影,怎麽看着那麽像一個人……”
于是帶着婢女走過來,問那侍衛:“方才是誰出去了?”
侍衛一見是陸天驕,雖然心裏極不情願,可又不得不轉身朝其拱手行禮:“啓禀側王妃,是樂太醫和丁香姑娘,他們要進山采藥去。”
陸天驕聽了,亦是感到有些疑惑:“這麽晚了,他們要進山?”
侍衛解釋說:“他們亦是爲了太妃娘娘能夠早日康複,故而爲之。”
陸天驕又仔細想了想:“不對呀,聽說那個丁香被人長期下了一種能夠使人上瘾的毒,早已是骨瘦如柴,形如枯槁。可剛剛那個背影,雖說看起來也有幾分清瘦,但也不像是傳聞中的病态模樣啊!”
想着想着,忽然似是明白了什麽:“難道,不會是杏林閣……”
于是便緊忙催促身旁的婢女:“快走……”
繼而趕快轉身,疾步朝杏林閣趕去。
杏林閣裏。
大門緊鎖。
丁香正獨自在供奉着一尊神像的屋子裏焚香。
之後,跪身下去,合并雙手朝面前的神像虔誠地叩首祈禱。
“求藥王菩薩,一定要保佑王妃娘娘,讓她跟着樂太醫順利出府,今後無論在哪裏,一切都平平安安!”
想起衣上雲所說的那些不可思議的話,丁香心裏隻認定一件事。
她堅定極了地說:“不管你是誰,亦不管你來自哪個時空,你都是我心裏唯一最敬佩的女子!”
回憶過往,更覺自己好不慶幸:“茫茫人海,今生能夠與你相遇,實屬丁香三生有幸!”
但更奢望:“如果人世間真的有來生,能不能讓丁香還跟着王妃娘娘學醫,可好?”
思來想去,最後她還是再也忍不住。
撲通一下,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蓋,傷心地哭了起來。
一邊哭,一邊發出陣陣斷斷續續的聲音來。
“王妃娘娘……”
“其實……”
“丁香心裏……”
“真的好希望你能留下來……”
“真的好想,好想……”
“丁香是真的舍不得再與你分開……”
就在這時,一陣聲音忽然傳入耳畔。
“丁香……”
聞聲,丁香心裏不禁被驚了一下:“是王妃娘娘……”
一時間,她居然信以爲真,以爲是藥王菩薩顯靈,讓衣上雲真的半途改變了主意,再次折回來。
于是胡亂抹了一把臉龐的淚水,急急站起身來。
一邊朝外奔去,一邊歡喜地道:“王妃娘娘你回來了?!”
可剛一到院子,借着院中幾盞昏黃的燭火照耀。
一看到迎面而來的人,身着一襲錦衣華服,頭上插滿珠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