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西秦皇宮不遠處,城北郊區的一個半山坡上。
坐落着一個窯洞式的建築群,此乃一道觀之所在,名曰雲台觀。
雲台觀分中院和東、西偏院,觀内建築總體布局依山就勢,主要建築沿中軸線排列,左右對稱。
進入山門,裏面分布着衆多殿、閣、亭、洞。
建築多爲單檐歇山頂,面闊三間,進深五架梁,四周圍廊。
西秦國民間有雲“登上雲台觀,離天隻有三尺三”,便是言其觀之高。
倘若置身于觀中的禦天閣平台上,向南遠眺,峰巒疊嶂,環列如屏,蒼翠如黛;
向下俯瞰,渭水萦回若帶,西秦皇城裏高樓林立,街道四通八達;
極目四周,樹木森森,曲徑通幽,景色宜人。
居高臨下,無不見世間萬物,景象萬千,令人心曠神怡!
三日後。
當衣上雲再次睜開眼睛時,便就是在這座道觀之中。
尚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隻見空蕩蕩的房間裏隻有自己一人。
她擡起一隻拳頭,用力砸了砸自己至今還有些昏昏沉沉的腦袋,卻似依舊沒有一丁點兒記憶。
“我這是怎麽了?”
“這是什麽地方?”
“我怎麽會到了這裏?”
于是緩緩起身來,拉開門走了出去。
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夜裏竟然又下了一場大雪。
院子裏,一名小道士正在認真極了地清掃着地上的落雪。
衣上雲這才恍然大悟:“我這是在一個道觀?!”
忽一擡頭,看見小道士的頭頂,院子角落裏從牆外冒進來的一顆柿子樹上,挂滿了一顆顆火紅如燈籠般沉甸甸的果實。
而樹上祈福的彩帶,與滿枝紅柿相映成趣,構成了一幅溫馨而美好的畫面。
在溫暖的陽光照耀下,此時,衣上雲的心情,仿佛亦忽然随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變好了許多。
于是便乘着打招呼,好奇地問:“小道長早上好,請問大家爲什麽都在這顆柿子樹上挂滿祈福的彩帶呢?”
聞聲,小道士頓停下手裏的動作,将手中握着的掃帚靠在自己身上。
繼而趕忙左手蓋于右拳上,微微躬身朝衣上雲行禮,道:“小姐您醒了?!”
衣上雲點了點頭。
小道士繼續說:“那是因爲這顆樹已經有五百多年的曆史了!大家将心願挂在此處,祈願能“柿柿”如意,歲歲平安!”
衣上雲聽了,不知想起了什麽,遂跟着默念。
“柿柿如意……”
“事事如意……”
待到忽然回過神來,又問:“請問小道長,我已經睡了多久了?”
小道士答:“整整已有三日了。”
衣上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聲驚叫了一聲:“什麽?三日?”
接着又問:“那是誰帶我來這裏的?”
小道士正欲說話,忽聞院門被人從外面打開,發出“吱呀”一聲響。
倆人不約而同地朝門口看去。
小道士作揖朝來人尊敬地道:“師父!”
衣上雲看着推門進來的一白須青袍老道,朝其端詳了片刻,有些生氣地問:“是你把我帶到這兒來的?”
那老道手裏端着一個茶盤,對那小道士說:“好了,這裏交給爲師即可,你出去吧!”
“是!”小道士應聲了句,便拿起掃帚離開了院子,将門替其輕輕掩上。
這時,青袍老道徑直走向院子角落裏一處被陽光照射的暖洋洋的石桌前。
擺上了自己茶盤裏的幾樣清粥小菜,對衣上雲說:“小姐既然醒了,就先吃些東西吧!”
盡管衣上雲心裏有些生氣,她此刻明明應該是在衣府,怎會被這個老道帶到道觀裏來。
正想開口質問他,“咕噜噜……”
就在這時,屬實有些饑餓的肚子卻不争氣地響了起來,便隻能乖乖坐下先吃飯。
過了會兒,衣上雲方才問那老道:“我記得自己明明已經快到家門口了,如今卻又怎麽會在這裏?”
豈料老道居然反問她:“不知小姐口中所說的家門口是指哪裏?城西衣府門前?亦或是……”
頓了頓,乍出一句:“小姐自認爲可以使自己通往另一個時空的大門?衣府裏的那面牆?”
衣上雲聽了頓瞪大眼睛朝其驚呼。
“你……”
“你是怎麽知道的?”
老道笑了笑,捋了捋自己的白須,說了句:“沒有用的!貧道說過,如今,這個軀體原本的靈魂已然離去,但她的責任和使命卻永遠被封印在這具軀體裏。但凡進入這具軀體的靈魂,就一定要勢必完成她的責任和使命方才能得以解脫。”
此時,她才恍然記起:“原來你是當年的那位道長!”
可回憶起當年的事,衣上雲又道:“可我記得,你當時明明不是說到了除非,除非不遇上一個人?所以,一定還有其他破解的辦法,對嗎?”
老道歎了口氣:“小姐難道直到現在還不明白,貧道那時就已說過,小姐已是避無可避,一切都爲時已晚。那個人,小姐早就在來到這個空間的當天便已經遇到了!”
“當天便已經遇到……”
“那個人……”
“他到底是誰?”
衣上雲抱緊腦袋,急急回憶,卻始終都不明白。
老道提示說:“如若有朝一日,真的要離開這個時空了,小姐心裏最不舍的人,會是誰?”
衣上雲趕忙自己問自己:“最不舍的人……”
霎時間,腦海裏浮現出來的,居然全都是關于自己與軒轅翰的點點滴滴。
打從初到這個時空的那天夜裏,倆人的相遇,一直到三天前,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他緊緊擁着自己,所說的那段發自肺腑的話。
此時,她終于明白了過來:“原來是他!”
老道又跟着補了句:“百世契約,本就一直都是他!”
至此,她還能再說些什麽呢?
接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衣上雲方才緩緩看向老道所站立的方向,說:“所以說,隻有完成使命,我才能再次回到屬于我的世界?”
老道依舊捋着白須,微微點頭。
衣上雲無奈地笑了笑,收回視線看向自己的前方,問:“那我要如何做?”
老道緩緩開口說:“真龍出海,靈空一統,鳳凰涅盤,浴火重生,生既是死,死亦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