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青袍老道的話,衣上雲隻覺其中的事太過于複雜。
又或者說,她根本就從未想過要摻和在這血雨腥風的權謀天下之事當中。
“守護者誓死守護真命天子,這是她們的使命!你的生母如此,你亦如此,任誰都改變不了,亦逃不掉。”
隻見老道的嘴依舊還在一張一合的說着,可卻似再沒有一句能被她聽進去。
如若這個老道說的都是真的,如果自己回去的代價,是一定要參與做這些事,那到底還需要多久,她才能回到現代?
在此經曆過太多的事,如今她早已是一刻都不能再等下去!
一念至此,衣上雲忽然淚眼朦胧,緩緩捂住自己的耳朵。
朝那青袍老道大聲呐喊:“不要說了,你不要再說了!”
遂一邊搖頭,一邊拒絕。
“我根本就不想做什麽守護者,我也不知道怎麽做一個守護者,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偉大!我隻不過是生了病,不小心在自己的公寓裏暈倒,才誤打誤撞闖入到這個時空。現在,我隻想回到屬于我的世界,那裏,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在等我!”
可不管她說什麽,老道依舊雙手附後而立,隻堅持道:“這件事,你當然可以自己選擇,做還是不做?可若你隻要想回到你的世界,便必須要完成你的使命,這是你來到這裏的職責所在。”
頓了頓,一抹憂慮掠過眉間,老道又道:“如今東甯國和南安國亦已經再也按捺不住,開始了各自的暗中行動,一場惡戰眼看着一觸即發。西秦到底該何去何從?到時候,你在這裏最在意的人,他定會爲了他的百姓而孤自奮戰,然沒有守護者相助,不知他又能撐到幾時?”
至此,衣上雲的心裏,終于有了一絲動容,遂嘴裏輕喚了一聲:“軒轅翰……”
可她屬實不明白極了:“爲什麽是我?大千世界,芸芸衆生,這世上那麽多人,爲什麽偏偏是我?”
青袍老道問:“小姐可還記得之前臉上的紅色胎記嗎?”
衣上雲眉頭皺起,微微點頭。
青袍老道幽幽說:“相傳,當一個人死的時候,所愛之人流下的一滴淚若是滴在其身上就會化作一塊紅色胎記,以此爲契約在輪回中尋找前世的另一半。貧道如今話已至此,小姐天資聰慧,難道還不明白嗎?”
衣上雲記得,這個傳說,易三少曾經也跟他說過一模一樣的。
可她一直以爲,這僅僅隻不過是易三少當時爲了哄她開心,随便說說而已。
可這老道的意思,顯然并不是。
難道軒轅翰,他……
于是,衣上雲不敢相信地說:“你是說……我與秦王軒轅翰……”
青袍老道提示說:“小姐是不是打從第一次見到秦王軒轅翰,便就一直都覺得,秦王有些似曾相識,似是故人歸?”
衣上雲仿佛終于明白過來。
“你是說……”
“秦王軒轅翰……”
“他與魏明軒……”
“是前世今生……”
老道微微一笑,自在豁達地說:“紅塵萬象,如夢如幻,一朝醒悟,道在心中。”
這一刻,衣上雲着實難以置信極了。
一時間,又哭,又笑。
“怎麽會這樣?”
“原來是這樣!”
“魏明軒……”
“秦王軒轅翰……”
見此,青袍老道複又再次趁熱打鐵,激勵她:“且不說其他,就現下而言。小姐在這個空間裏所占據的這副身體的原主家飛來橫禍,亦全是因爲你所造成,難道,你不該做些什麽,就這麽不管不顧地一心隻想着離開嗎?”
衣府的事,衣上雲尚還什麽都不知道。
聞聲頓回過神來,發出一聲驚問:“什麽?衣府怎麽了?”
青袍老道吐了口濁氣,說:“璟帝因爲你并未按照當時的約定,半年期滿回宮。加之那個藥女被秦王軒轅翰派人救走,一怒之下,便遷怒于衣府,将衣上坤與其子衣上俊軟禁了起來,想要以此來逼你現身。”
“你說什麽?”
衣上雲聽了,咬牙切齒,憤憤不已地道:“堂堂一國之君,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行如此卑鄙之手段?”
青袍老道說:“所有一切答案,皆都在宮裏。進了宮,你便會明白一切。屆時,便就可知貧道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可說歸說,如若真的要回宮去,衣上雲不禁緊緊握起一隻拳頭來,還是再次遲疑了起來:“我……”
看她心裏依舊猶豫,青袍老道說:“無妨!等到明日天亮,相信你自會有所決斷的。”
果然,第二天天還沒亮。
一夜輾轉反側的衣上雲,便獨自悄悄離開了道觀。
這一日。
西秦皇宮。
早朝剛下。
禦書房裏,絲絲縷縷的香煙袅袅升起。
一縷冬日裏難得的暖陽,透過窗棂溫柔地灑在殿内一張寬大的書案上。
璟帝正看似氣定神閑,全神貫注地臨摹一幅古畫。
大監忽然步履匆匆地進來到璟帝的面前,朝其禀報:“啓禀皇上,秦王殿下又來了!已經接連好幾日,早朝一下,他便就來禦書房求見,皇上真的打算不見嗎?”
璟帝想都不想,依舊冷冷地說了句:“不見!他根本就不是因爲關心朕,而是想打探衣府那倆父子的情況。”
大監領命後,無奈地匆匆退了出去。
打從最後一次在衣府門前的巷口分手那日起,軒轅翰每每下了早朝,便會來這裏單獨求見璟帝。
因爲直到現在,他依舊沒有查到關于衣上坤與衣上俊的任何下落。
宮裏的人亦都說璟帝隻是問了幾句公務,當天便就令其出宮離開了。
這一切,來的如此突然,又神秘。
本想親自探探璟帝的口風,豈料璟帝卻始終都閉門不見他。
就連之前衣上雲所在的永甯宮,他亦已經讓人反複打探了許多遍。
近日,永甯宮根本就沒有任何人出入。
事已至此,軒轅翰的心裏的确有些着急。
大監緩緩一走出來,便對軒轅翰說:“近日皇上感染了風寒,一下朝便就歇下了。秦王殿下的心意皇上已經知道,隻是殿下位高權重,皇上怕把病氣過給殿下,想來還是避着點兒比較好!今日,怕是秦王殿下又要白跑一趟了!”
軒轅翰雖然着急,可亦不能硬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