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之後,唐沁一改剛才的淡漠,用手機開好了導航,對鍾緻岩說“跟着導航走吧。”
鍾緻岩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看唐沁這麽着急,立即發動了車子。
導航的地址已經出了市,整整兩個小時才到。車在一幢老舊居民樓前停下,唐沁沒有猶豫地走進了其中一個單元。鍾緻岩緊跟其後,唐沁一路小跑地上到三樓突然停住了腳步。跟上來的鍾緻岩差點撞上她。
“怎麽了?”鍾緻岩問。
唐沁沒有回答鍾緻岩,而是繼續上樓,腳步沒有剛才急促。她穩住了腳步,穩住了心神。到了四樓,唐沁敲了401室的門。
“唐奇,我知道你在裏面,開門。”敲了一會兒沒有反應,唐沁不耐煩地喊。
唐沁說話幾秒門就開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面對着唐沁。
“你怎麽來了?”唐奇冷淡地說。
“我們就在這裏吵架嗎?”唐沁冷笑了一下說。
唐奇轉身走進屋内,唐沁和鍾緻岩跟着進去。
“張教練打電話給我……”
“我不練了。”唐沁還沒說完,唐奇大聲打斷。
唐沁并沒有被他吓住,隻是冷冷問“你不練?爲什麽?”
“我和教練合不來,他的訓練方法老套過世,照他的方法練下去也出不了成績。我不浪費那個時間。”唐奇回答。
唐沁看着唐奇有些氣餒,“張教練帶了你好幾年,怎麽就合不來了?”
唐奇冷眼看她,“這種專業的事說了你也不懂。”
“說說嘛,就當科普。”站在唐沁身後的鍾緻岩開了口。
唐沁看了鍾緻岩一眼,突然想到了什麽,“對啊,他也練過遊泳。”
聽了唐沁的話,唐奇上下打量了一下鍾緻岩,看身材有點像,“你是……鍾緻齊?”
鍾緻岩微微一愣,看唐沁的态度,唐奇應該是她很親近的人,卻絲毫不熟悉鍾緻齊。
“不是。”鍾緻岩不回答,唐沁就代替他開口。
唐奇笑得輕蔑,“真是亂七八糟。”
鍾緻岩想解釋,唐沁卻不反駁,“現在就說你爲什麽不訓練的事。有問題,我們就一起去和教練溝通,你這樣跑回來……”
唐沁雖然心裏焦急,但還是把前功盡棄四個字咽了回去,生怕讓唐奇覺得自己是在說教,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唐奇身材高大,居高臨下地看着唐沁,說“說了你也不懂,我不浪費口舌,反正我不在老張手底下訓練了。”
唐沁看着他無奈地歎氣,“張教練已經是國内最頂尖的教練了,你還能找誰帶你?”
“國内不行就國外,我自有我的辦法。”唐奇倔強地說,“再說了,我練不練遊泳了還不一定呢。”
唐沁盯着唐奇,“你22歲,練了十年遊泳,你除了遊泳還會什麽?”
“對啊,我才22歲,什麽做不了?”唐奇不以爲然,“你不也是大學畢業才去演戲的嘛,現在沒賺到錢嗎?”
唐沁的怒氣壓不住了,“我跟你不一樣。”
唐奇一臉淡漠,“是啊,你比我厲害。”
唐沁張了張嘴,但又把話壓了下去。
“大家有話坐下來慢慢說。”鍾緻岩出來打圓場。
“沒有,我說完了。”唐奇不假思索地說,接着他又看向鍾緻岩,“你到底是誰啊?”
“唐奇。”唐沁喊了說一聲,制止唐奇的繼續說。
沒想到唐奇反而更來勁,“新的金……男朋友?”
雖然唐奇還是沒有直說,但唐沁和鍾緻岩臉色都變了。
“他是我朋友。”唐沁先說。
鍾緻岩看了看唐沁,接着說“我是鍾緻齊的表哥,今天緻齊有事我送唐沁過來。”
唐沁慌張地望向鍾緻岩,而他的眼裏沉穩淡定。
唐奇扯了扯嘴角,一臉不屑,“我不想管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還有事嗎?沒事我要睡了。”
“你真的要住這裏?”唐沁環視四周,生出許多愁緒。
“這是我家,我爲什麽不能住。”唐奇直接地說。
唐沁看着他滿眼無奈,最後還是隻有一聲歎息。
“我和張教練說你請一個星期的家,注意飲食,注意安全,休息兩天就回去訓練。”唐沁平靜地說。
“不可能。”唐奇冷冷地回了唐沁三個字。
“可能不可能我們走着瞧!”唐沁瞪着唐奇重重地回了一句。
“唐沁,你有多大的能耐,不就是賺了點錢嗎?你知道我爲什麽不敢讓别人知道我是唐沁的弟弟嗎?”
唐奇的問題雖不尖銳,但刀刀割在唐沁的心上。
“你說不說是你的事,不過這是事實你改變不了。”唐沁面無表情地說。
唐奇的氣焰弱了下來,他自嘲地笑。
唐沁隻是冷眼看他,“等有一天你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了再來和我頂嘴。這幾天該怎麽做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你老實待着。”
說完,唐沁轉身要走,唐奇轉過身背對着她,絲毫沒有挽留的意思。鍾緻岩看了看唐奇,跟在唐沁身後走了出去。
下樓的時候唐沁的腳步很快,穿着高跟下差點摔倒,鍾緻岩從後面把她攙扶住。
“樓道裏暗,小心點。”
唐沁緩了緩,站直了身體,一步一步穩穩地下樓。
這個時間路上已沒有什麽其他車,幽暗的道路被被車燈打亮,像是一條時空隧道。唐沁一言不發,鍾緻岩沉默地開着車,偶爾打量一下她。
“麻煩你了,這麽晚還跑這麽遠。”唐沁突然開口。
唐沁的話裏除了客套生疏還是有濃濃的無力感。一聽到唐奇的事她就急了,沒有多想就讓鍾緻岩跑了這一趟。
鍾緻岩微微轉頭看了一眼唐沁,“小事。”
“謝謝你。”唐沁小聲地說。
“剛才是你弟弟,親弟弟?”鍾緻岩問。
“嗯。”唐沁的聲音還是微弱。
“沒聽你提過。”鍾緻岩又說。
唐沁笑了一下,“你剛才也聽到了,他覺得做我弟弟很丢人。”
鍾緻岩剛想問爲什麽,但唐沁立即轉過了頭看向窗外。平時再窘迫的情況她在人前從不顯露情緒,從來都是正面相對,現在躲躲藏藏,是真的在傷心吧。這一絲少見的脆弱讓他不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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