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琦薇看向冷可思,道:“可思,皇上縱容你,是他大度。你還是安分些生活吧,不要搞出那麽多幺蛾子。看皇上對你的态度,那麽忍讓,說明他才是真正在乎你的人。至于那個人,說不定根本就不在乎你。”
“是,那人也許不在乎我。”出乎意料的,冷可思居然沒有反駁,“否則,那人也不會把項鏈給皇後。但是,無論那個人在不在乎我,我都在乎那個人。我能認識那人,就已經是我三生有幸。那人重不重視我,都将永遠是我心尖上的那個人。”
溫如言已經被繞暈了:“可思你在說什麽啊?”
“還有,我再說一遍,她不是‘那個人’,她是我嫡妹,冷可念。”冷可思堅定的道,突然話鋒一轉,“不過,除了她,我還有一個一生追尋的人。”
溫如言露出了姨母笑:“誰?”
“你懂的啦。”冷可思回眸一笑,臉頰泛起兩片紅暈。
冷可思突然一個飛躍跳到林琦薇面前,掐着她的脖子:“你說我該不該殺了你!你敢不敢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問啊。”林琦薇面色平靜。
“上次溫如言在宮門旁唱的那首歌,嗯對,就是那個什麽‘血濺白紗’來着的,那首歌真正的作曲人,是誰?”冷可思抛出一個話題。
林琦薇愣了半秒,突然道:“得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那你就回答我。”冷可思道。
“一首歌而已。”林琦薇突然笑道,“你想要我也可以給你譜一首。”
“回答我的話,好嗎?”一向剛烈的冷可思此刻居然變成了一隻小綿羊,她退後幾步,細細打量着林琦薇。
林琦薇很爲難,這怎麽回答啊?
于是,她想了想,開始裝腔作勢起來:“是他,是他,就是他,打住,不是哪吒,而是……咳咳咳!”
“你亂咳什麽,嗓子不好嗎?”冷可思一愣。
冷可思自然不懂得這些現代梗,她一臉疑惑地走上前去爲林琦薇拍背,倒把她逗笑了:“好好好!告訴你。河岸生煙,花暖香玉。塵封如圖,錦繡似初。能聽懂就聽懂吧,這個作曲人的名字就藏在這四句話裏。”
“什麽亂七八糟的。”冷可思撇撇嘴。
溫如言眨眨眼睛,突然走向師瑜落身邊:“瑜落姑娘,不如你随我們回宮吧。雖然這宮裏過的是寄人籬下的生活,但是也比家裏定的親事好吧!”
林琦薇心内好笑,繞那麽大的彎子幹啥,就不能承認是想給她“琦薇黨”這邊添點人,提升戰鬥力嗎?
“可以啊。”而師瑜落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回到宮中,一切如常。而安素蘭因爲全權掌管六宮,所以更加猖狂了。
林琦薇和謝舞鈴等人也是懂得揚長避短,她們知道,現在的她們根本就不是安素蘭的對手,于是呢,林琦薇一天到晚沒事就刺繡,嚴詩詠則是去各個宮裏串門,謝舞鈴和陳槿然自然是有空就往禦花園跑,仙樂逸有時候會出去,但更多的時間,她會在宮裏的小廚房忙活上一天,也是别有一番滋味,還順便教會了藍潇宜做各種美食。
至于溫如言和師瑜落……誰知道她們在忙什麽呢!
冷可思就一直在養心殿附近轉來轉去的,而慕辰歡也是跟侍衛說好了不攔着她。久而久之,她也不轉了,而是跟在嚴詩詠後面串門,漸漸地,也看淡了仇恨,好好享受起當下的人生。隻是,說完全忘掉,當然不可能。
一切都似乎安逸了下來,但事實是不是如此呢?這個誰也難料。
後宮表面上一直都很祥和,實際上一直都在風起雲湧,一不小心,便會葬身其中,成了宮鬥的犧牲品。
嚴詩詠剛剛從永壽宮回來,那裏住着一些并不得寵的嫔妃。嚴詩詠便和她們聊着,還送了她們一些仙樂逸剛做的綠豆糕。
“溫姐姐在嗎?”嚴詩詠的聲音突然像幽靈一般冒了出來。
“在。”房間裏傳來一聲回應。
嚴詩詠叫了一聲:“你們就不能出來活動活動嗎?我記得你們似乎快一個月都沒有踏出鍾粹宮一步了,不悶嗎?”
沒人答話,嚴詩詠覺得自己被無視了。
“跟她們計較啥。”仙樂逸雙手端着幾杯焦糖布丁出來,“要嘗一些嗎?”
“謝謝。”嚴詩詠拿起一杯焦糖布丁,敲了敲門,“喂,小逸做好吃的了。”
依舊沒人回話,房間内外一片死寂。
嚴詩詠無奈道:“你們出來吃點東西好不好?我真懷疑你們晚上究竟有沒有睡覺,話說你們在幹什麽啊?”
“that'sasecret.”沒想到溫如言居然說英文。
“别裝了,知道你們在幹什麽。”嚴詩詠哼了一聲,坐下來,用勺子攪拌着焦糖布丁,塞到自己嘴裏,“還挺好吃的。”
“好吃啊,好吃我就多做點。”仙樂逸笑笑,又跑去廚房了。
嚴詩詠哭笑不得。溫如言和師瑜落那兩個“谪仙”,就一直在房間裏做着莫名其妙的還不肯說出來的事情,也不出來吃點東西,就吃每天禦膳房送來的三餐,仙樂逸的點心,她們一口都沒吃過。如果讓嚴詩詠這樣生活上一個月,她還不得悶死。
宮裏也沒發生什麽事情,大半年很快就過了。
見溫如言和師瑜落仍不肯出來,嚴詩詠故意喊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10月31日似乎快要到了呢。你們不出來表個态嗎?”
現在夏淺泠又恢複掌管六宮的職權了,不過,這并沒有什麽。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溫如言聳聳肩:“這宮裏怎麽過啊?我們要怎樣找個合适的托詞,又不會讓皇上起疑心呢?”
“管那麽多幹啥啊,等你想完黃花菜都涼了。”嚴詩詠則不以爲然地攤攤手道,“起不起疑心又能怎麽,反正憑我們的本事是死不了的。”
溫如言笑嘻嘻的道:“我是說,我想讓這一天成爲整個後宮普天同慶的日子,如果能載入史冊就更好了。”
說完,她“哧溜”一下又鑽回了房間:“交給我吧,我知道該怎麽做!”
林琦薇擡擡眼皮,無奈地看了一眼溫如言,随即又看向嚴詩詠:“她想幹啥?”
“你懂的。”嚴詩詠身子一栽靠在牆上,“不用我說了吧,我也說不出來了,崩潰啊!”
林琦薇聳聳肩:“我覺得她這樣挺好的啊!什麽都敢做,不愧是我們的溫姐姐,在宮裏就是要這樣行事果斷!”
嚴詩詠:“……”
今天是10月18日,晚上,溫如言神神秘秘地端着一個柚子皮,裏面插着三根蠟燭。而師瑜落則是抱着一大張紙跟在她身後。
“唉,我們苦苦等的,還不就是這一天。”溫如言小聲說道,加快了腳步。
“記得暗号嗎?”溫如言問道。
師瑜落點點頭:“嗯。快去快去。”
“喂,大半夜的,你們不睡覺幹什麽啊?”冷可思揉着眼睛走了出來,吓得師瑜落一下子跳了起來:“你還不睡啊?”
冷可思接過師瑜落手上的東西,一張張翻看了半天,幹脆直接坐在地上翻,一時間,滿地都是白花花的紙。
而溫如言,就端着一塊插着蠟燭的柚子皮,傻乎乎地站在那裏。
師瑜落手中拿着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冷可思憤憤道:“我說呢,我問内務府拿紙,怎麽沒有,原來全被你們拿走了!真的是,我還想用呢。”
“重點不是這個好吧!”溫如言簡直想殺人,“想想,馬上什麽日子到了?”
“哦。”冷可思突然心神領會,道:“我們走吧!”
遠遠看見兩道黑影往她們這邊走來,心虛的師瑜落叫了一聲:“請說出暗号!”
溫如言端着柚子皮中的蠟燭照向兩人,猛然一個激靈:“怎麽是你們?!”
朝着這邊走來的,正是——林琦薇和嚴詩詠!
“我們還想問怎麽是你們呢!”嚴詩詠一臉兇神惡煞,“這麽晚你們想幹嘛?”
溫如言反擊道:“你們又想幹嘛?”
“我們不幹嘛,就單純想看看你們。”林琦薇拿起一根蠟燭,“不過話說,這蠟燭還挺好看的。”
趁着林琦薇打量蠟燭的瞬間,冷可思抱着一疊紙飛快地跑了。
溫如言見了,便捧着柚子回了鍾粹宮,師瑜落自然也是溜了回去。
而冷可思手上拿着的那疊紙,不是别的東西,而是上千張設計圖,是溫如言和師瑜落大半年的心血,爲的,就是10月31日萬聖節這一天。
她們瞞着任何人,連林琦薇和嚴詩詠也不說,隻是趁着夜色偷偷把設計圖送去錦繡閣,讓宮女們趕緊做。
錦繡閣也有數百名宮女,讓她們在半個月内做一千套衣服還是綽綽有餘的,平均下來每個人一周也隻用做一兩套。
冷可思臨走前還不忘放下狠話:“10月31日我來取貨,完不成的話,我就把你們全殺了。”
“……”錦繡閣嬷嬷和宮女們有苦難言。
但是,誰也不敢得罪冷可念。誰不知道,她雖然隻是個常在,但卻是皇上眼前的紅人,地位甚至超過很多嫔位妃位的女人,甚至……能與四妃比肩。
更何況,大家都知道她之前殺了綠意的事情,誰敢得罪她這個女魔頭?
她估計是有史以來第一個通過殺人上位的宮女吧……
錦繡閣掌事姑姑緩緩走近冷可思:“敢問蓉常在,10月31日……是什麽日子?”
“唰”的一下,冷可思一回頭,把整個屋子裏的宮女都吓了一跳。幾個膽小的宮女上前勸說道:“姑姑,别問了。聽她的吧,反正也就那點東西。”
冷可思笑笑:“10月31日?就是10月的最後一天啊。對,就這點東西,你們弄完趕緊通知我,我來拿。”
說完,冷可思的身影如同閃電一般掠出錦繡閣,轉眼間就消失不見。
白琉璃緩緩走了進來:“姑姑,姐妹們,還不睡啊?”
“這幾天要趕制嫔妃冬裝,哪有時間早睡。”一個叫明月的宮女走了過來,從掌事姑姑手裏接過那一摞紙,“這是剛剛蓉常在給我們的,說什麽10月31日來取貨。你說,我們現在該幹什麽啊?”
白琉璃拿出紙漫不經心地翻看着:“這字還挺好看的。”
“這不是重點好嗎?!”明月有苦難言,“我們根本不識字,看不懂。”
于是,白琉璃就“熱心”地開始爲大家講解……
在衆人的一再要求下,白琉璃才停了下來,歎口氣:“你們身爲錦繡閣宮女,怎麽能連設計圖都看不懂,這不行啊。設計這東西的人還真是有才,你們好好做吧,說不定皇上一高興有賞呢。”
“我們還要煮茶呢,先告退了。”白琉璃向大家鞠了一躬,又向掌事姑姑福福身,便回了茶坊。
她就是要讓事情鬧大,好讓冷可思得到懲罰!(未完待續)